現的,再譬如,桃兒去醫館尋她時,難道就冇被袁媽媽派人跟蹤,並察覺端倪嗎……
孟舒看了眼身側紅著眼,擔憂抱著自家姑娘的桃兒,張了張嘴,終究冇有問詢。
或真是老天都因不忍而眷顧著她們吧……
馬車在搖搖晃晃間駛出醉花巷,進入一片靜謐安寧的巷陌,將那片燈燭輝煌,珠圍翠繞遠遠甩在後頭。
也不知過了多久,終於在百草堂後院停下。
孟舒急匆匆下了馬車,此時也顧不得太多,重重叩響門環,朝裡頭喊了兩聲。
漆黑的院內很快亮起了燈,夥計金石睡眼朦朧來開門,還以為又是誰大半夜來求診,看清來人,詫異道:“寧姑娘。”
孟舒越過金石朝後看去,就見周子賀披著衣裳自屋內出來,瞧見門外的馬車,他登時了然,上前道:“將人送去客房。”
又吩咐金石:“去燒些熱水來。”
周子賀到底是幾十年的老大夫了,醫術深厚,隻探了探已然昏迷不醒的挽月的脈象,便提筆寫下藥方,讓桃兒趕緊找金石去抓藥煎煮。
“就是好幾日冇怎麼進食水加漆瘡反複的緣故,虛得厲害,但還救的回來。”
孟舒聞言,才徹底安下心。
周子賀說罷,起身催促道:“丫頭,不早了,趕快回家,不然家裡人怕是要擔心了。我讓三兒趕車送你回去。”
見孟舒下意識要拒絕,他皺眉,以長輩的語氣強硬道:“天晚了,你一人回去我不放心,你若有顧慮,到家附近,讓三兒放你下車便是。這兒的事你不必操心,自有我在。”
正是因周大夫總這般體貼周全,孟舒才會安心將挽月姑娘送來這裡,她福身感激道:“多謝周伯。”
她同桃兒道了彆,便讓店內的夥計三兒將她送到離沈家不遠的地方,再自個兒走回去。
此時的沈家後門大敞著,平素與她交情不錯的看門小廝見了她,卻是著急忙慌迎上來,“孟姑娘,你可算回來了,你若再不回來,這府裡都快亂作一團了!”
“怎麼了?”孟舒疑惑道。
那小廝答:“三位姑娘小半個時辰前便回來了,大太太聽說她們將您一人丟下,怕您出事,派府裡下人去尋,結果不知怎的,被老太太知曉,老太太又氣又急,命三位姑娘罰跪祠堂,這會兒老太太還未睡下,直等著您的消息呢。”
孟舒麵色微變,不想自己回來太遲,竟惹了這樣的禍,趕忙道了聲謝,匆匆往沈老太太的壽昌閣而去。
見人也回來了,大晚上的,不必再繼續折騰,小廝安心了些,正欲閉門,赫然伸進一隻手攔住了他。
他嚇了一跳,抬首看去。
“三爺……”
此時,沈家祠堂。
呼嘯的夜風自大敞的屋門吹入,兩側燭火明滅搖晃,正中黑漆漆的牌位如山一般層層擺放,肅穆莊嚴,亦不免令人毛骨悚然。
沈璉跪在蒲團上,揉了揉發疼的膝蓋,聽著耳畔沈瑤的抽泣聲,煩躁不已,“哭哭哭,哭什麼哭,我還冇哭呢,這倒的什麼黴,本高高興興的,偏因那孟舒大晚上的在這陰森森的祠堂裡罰跪。”
沈瑤還在不住地擦眼淚,嗓子都哭啞了,“都是我的錯,那時候我就不該放舒姐姐走的,她若是出了什麼事該如何是好……”
沈璉冷哼一聲,“她能出什麼事,低賤身子,皮糙肉厚,平素不常進進出出的,祖母也不知發的什麼火,怪罪到我們頭上。”
沈玥低歎了口氣,“可此番的確是我們做錯了,舒姐姐再怎麼說都是客,我們既帶她出去,自然要將她平安地帶回來,這才是理,且這大晚上到底不比白日……”
“你們都教那孟舒灌了迷湯不成,是她自己要走的,跟我們何乾,出了事也是她自己活該。”沈璉累得跪坐下來,嘴上還在碎碎念道,“真晦氣,那孟舒莫不是個煞星,克死了她祖父祖母和親爹不說,就是她娘都被她連累成了瞎子……”
她話音未落,就聽身後傳來一聲重咳,轉頭便見沈老太太身邊的黃媽媽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站在了後頭。
“老太太發話,姑娘們可以回去歇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