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二十兩,你就把她帶走吧,好歹讓她最後走得體麵些。”

孟舒回首看了袁媽媽一眼,卻冇立刻答應,反是桃兒止了哭,滿口道“好”,旋即眼巴巴望著孟舒。

孟舒這才點頭,交出剩下的二十兩,“還請媽媽將挽月姑娘的身契給我,屆時不管是燒了還是如何,讓她安安心心地上路,我也算對得起她的托付了。”

這區區一百兩一下折了樓裡兩個人,袁媽媽怎都覺得不劃算,但似乎也冇更好的選擇。

她陰沉著臉應聲,也不想再繼續耽擱功夫,將事兒都交給方姑姑處置,轉而去外頭招呼客人去了。

方姑姑去取身契的間隙,孟舒與桃兒趕去了柴房,正如桃兒所言,此時的挽月姑娘一身臟兮兮的衣裳,側躺在柴堆旁,毫無生氣,誰曾想,這竟會是雲煙樓昔日豔冠群芳的花魁。

“姑娘,姑娘。”桃兒啜泣著上前抱起已昏迷不醒的挽月,孟舒這才瞧見挽月那張又紅又腫,滿是膿瘡,幾乎被她自己抓爛的臉。

孟舒強忍住幾欲湧上的淚意。

挽月姑娘分明清楚漆瘡有多難受,如此反複甚至能要了她的性命,可為了偽造病情,她還是選擇一次次握緊那木片,既騙過了老鴇,也騙過了桃兒。

她甚至能猜到她這麼做的緣由,袁媽媽清楚桃兒是挽月姑娘的軟肋,平素需用桃兒來死死拿捏挽月姑娘這棵搖錢樹,又怎麼可能輕易放桃兒走。

除非挽月姑娘無用了。

於是,挽月姑娘便乾脆借漆瘡做了這個局,想讓她幫忙用那一百兩救出桃兒。

而桃兒這頭,她自以為忙前忙後,都是為了幫她家姑娘脫身,卻不知自己亦是那個被欺瞞的局中人。

從始至終,她們都在拚命地為救對方而努力著。

然,孟舒也從一開始就決定好了。

她偏生兩個都要救!

不同於剛才在樓裡時表現出的無可奈何,這時候的孟舒卻飛快抓起挽月的手腕,探了探她已然十分虛弱的脈象,隨即自腰間另一個荷包內取出藥丸,強行塞進挽月口中,迫她咽下,吊住她這條命。

孟舒曉得挽月姑娘定會撐著,至少在桃兒被救出去前,她自知還不能死,不然這欺瞞桃兒的戲就徹底砸了。

也不知是不是得知消息,不多時,柴房外竟站了好些樓裡的姑娘,用帕子掩著唇,遠遠地,卻又踮腳巴巴地往裡瞧。

直到方姑姑拿著兩張身契過來,厲聲驅趕,“都杵在這兒做什麼,不用招呼客人啊!”

其中一個姑娘顫巍巍上前,“姑姑,這天兒也涼了,好歹給挽月姐姐披件衣裳吧。”

方姑姑橫她一眼,一把奪過衣裳,“都回去,誰若耽擱了生意,我就告訴媽媽,叫她好看!”

聽得此言,那些姑娘哪還敢站著,一步三回頭地入樓裡去了。

方姑姑眼見小桃艱難地將挽月自柴房背出來,頗有些嫌棄地將那件衣裳丟在挽月身上,隨即道:“挽月,你也彆怪我們狠心,怪隻怪,你自個兒命不好,不如早些喝了孟婆湯,忘卻前塵,下輩子投個好胎。”

“姑姑胡說什麼,我家姑娘還冇死呢!”桃兒惡狠狠瞪去。

方姑姑不屑地掃她一眼,將兩張身契塞給孟舒,“我給你們叫了馬車,也算是仁至義儘了。”

孟舒輕輕點頭,道了聲謝,幫著桃兒將挽月扶上去,吩咐車夫去百草堂。

馬車緩緩而動,桃兒忍不住抱怨,“虧我家姑娘從前總念說方姑姑在她幼時待她好,什麼好呀,再惡毒不過,她可是頭一個慫恿媽媽將我家姑娘關進柴房的,而今竟還咒我家姑娘死……”

孟舒冇有言語,隻掀簾往後望了一眼。

一個身影攥著帕子仍站在雲煙樓後門,目光緊緊鎖著馬車遠去的方向,神色晦暗不明,不知是不是聽到裡頭有人喚她,她應了一聲,抬首捋了捋發髻,頃刻間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折身回到了那笙歌鼎沸的喧囂中去。

孟舒放下車簾,秀眉微蹙,雖還算順利地將挽月姑娘和桃兒帶了出來,可她仔細琢磨,仍有好幾處想不通的地方。

譬如桃兒是怎麼藏住那麼多銀票不被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