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然院門口已空無一人。

他拽住韁繩,停在那寂靜的長巷間,不由怔了怔。

前世,無論風雨,孟舒都會在他出京辦差時在沈府大門前給他送行,隻消他回首,便會看到她望著他遠去的方向,靜靜站在那裡,那時,無論他走得再遠,夜間辦差再疲憊,但凡想起那一幕,便會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心安。

可這一回,冇有,且一時不會再有了。

心下仿佛空了一塊,沈籌蹙眉,並不喜這般滋味,就像他一向不喜事物絲毫不為他所控的感覺。

可他從來信事在人為,即便是在這種境況下也依舊如此。

孟舒不願再過前世那樣的日子,那他便需同她證明,她想要的他都能給,他亦能改變曾傷害她的一切。

前世夫妻三年,比之旁人,他們之間終究有更多的情分在,日久天長,他有足夠的耐心待她回心轉意。

那頭,得了沈籌承諾的孟舒心情大好,她收拾完東西,送走車夫,便見季大夫緩緩踱步過來,肅沉著臉道:“我這小破院子比不得沈府住得舒坦,你們縱然心下嫌棄也隻得將就。”

孟舒忍著笑,清楚季大夫根本是口是心非,說這樣的話,其實是怕她們嫌棄。

“您說的哪裡話,這屋子再乾淨整潔不過,想來是提前收拾了,勞您費心。”

季嵩聞言低咳一聲,清了清嗓子,麵色緩了幾分,“若有什麼缺的短的,就同杜仲說,我雖未收下沈家的銀兩,但也不會因此苛待了你們母女倆。”

“還有,既住過來了,莫再一口一個季大夫地喊,聽著彆扭,就同杜仲一樣,喚我先生吧。”

孟舒登時脆生生喚道:“是,先生。”

聲兒才落,看院的小廝杜仲便小跑過來。

他行到季嵩跟前,麵露難色,低聲道:“先生,那位又來了……”

季嵩冇出聲,默默橫他一眼。

杜仲會意,“是,小的明白。”

孟舒一頭霧水,看著杜仲往院門而去,隱隱自半開的門扇縫隙中窺得一人。

身姿挺拔,立如修竹,眉眼清雋疏朗,她覺此人有些眼熟,正思索之際,卻聽得季大夫不虞道:“愣著做什麼,不給你娘施針了。”

孟舒忙答應一聲,跟著季大夫進了屋。

院門外,杜仲無奈道:“崔公子,您這又是何必呢。”

崔允衡蹙眉,“季大夫今日還是不肯見我?”

見杜仲不答,崔允衡了然,轉而道:“適才院中那位姑娘是……”

他來過那麼多次,不曾見過此人,且以季大夫的性子,並不會輕易放入入內。

“哦,是沈閣老家的貴客,今早才來的。”杜仲道,“她們母女要在這兒住一陣兒,方便先生給她娘診治,順道跟著先生學學針法。”

“學針法?”崔允衡詫異道,“季大夫收徒了?”

“冇有,我也不知先生是怎麼想的,不過看來是很喜歡這位孟姑娘……”

杜仲驟然止了聲兒,或也意識到自己話多了。

“我勸您還是回去吧,在這兒也無濟於事。”

崔允衡往孟舒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垂眸若有所思。

晚間,崔錚自文淵閣回來,便見崔允衡正坐在前堂,見了他,起身畢恭畢敬地喚了聲“父親”。

崔錚頷首,示意他落座,啜了口茶,就聽崔允衡問道:“聽聞,父親舉薦的那宋遠章已被任命為浙江巡撫。”

“是啊,陛下已派人快馬加鞭,赴臺州府傳旨。”

崔允衡遲疑片刻,“兒子一直冇敢問,父親怎突然想到這位宋知府,按理此人與父親應無太多交集。”

崔錚聞言,擱下茶盞,靜靜看向崔允衡,卻也不瞞,“那日在國清寺偶遇沈籌,他與我談及浙閩一帶的倭患時,突然提到宋遠章,言辭間對他頗為讚賞。宋遠章此人,我先前也有所耳聞,故而秦堯出事後,我立即想到了此人。”

“沈籌?”崔允衡有些意外,他對這位今歲的恩科狀元自然不陌生,更何況而今兩人都在翰林院任職。

要說他對沈籌的印象,雖沉默寡言,卻恪儘職守,無論是公文撰寫或是公務處置上皆有條不紊,遊刃有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