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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允衡不否認他對沈籌能力的欣賞。
然……
“可他到底是那邊的人,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何況這宋遠章底細不明,父親不怕他居心叵測,是有意將此人透露給您。”
崔錚用指節輕輕扣了扣桌案,“文正公生前德高望重,受萬民敬仰,他最器重的孫兒想來也隨了他的品性,且他若有意參與朝堂爭鬥,早已設法親近盧閣老一派。”
言至此,崔錚驀然掩唇低咳了兩聲,崔允衡見狀,關切道:“父親身體不適?”
“無妨。”崔錚擺擺手,“想是昨夜未閉好窗,受了些風寒。”
崔允衡皺了皺眉,沉吟片刻道:“父親莫怪兒子多嘴,可這麼多年,父親身邊也該添個知冷知熱的了。”
崔錚怔忪了一瞬,淡淡道:“我一人慣了。”
言罷,似想起什麼,“衡兒,你祖母近來如何,我這段時日忙於公務,都未能去看望她。”
“還是那般,神智時清時不清的。”崔允衡神色凝重幾分,“就是柳月說祖母這兩日有些腹痛,吃了藥卻不大見好。”
“明日再另請個大夫過來瞧瞧。”崔錚溫聲道,“編修實錄是個費神且絕不容許一絲馬虎的活,不早了,你明日還需上值,回去歇息吧。”
他才走了幾步,卻又被崔允衡喚住,“戶部李郎中的大公子為國子監監生,近日卻因考校屢屢不過,被發充吏典,我聽聞此事……有父親的授意。”
崔錚立於原地,靜靜看著他。
少頃,崔允衡繼續道:“兒子的翰林同僚中,恰有一位李大公子的表兄,或是受李郎中所托,昨日來探兒子的口風……”
崔錚麵色微沉,“李祈考校不過為實,他在監多年毫無長進,學習怠惰,更有令人代考之舉,早該有所懲戒,不過是李郎中一直在暗中疏通打點。”
他頓了頓,眸色冷厲幾分,“至於我為何突然關切起他李家之事,愛而有教,嚴而有慈,你讓他李冀去問問他家季子十幾日前在京郊國清寺做了什麼。”
崔允衡明白崔錚絕不會無緣無故刁難一個五品郎中,他拱手道了聲“是”,目送父親遠去。
是夜月明星稀,崔錚行在回梧桐苑的寂靜小道上,因崔允衡適才的話,不免又想起那日在國清寺遇見的盲眼婦人。
不知為何,這段日子以來,他總憶起那時她獨坐在長廊底下黯然神傷的模樣,令他心口泛起細細密密的難受。
他驀然有些後悔,當時便該讓趙興守到她女兒回來才是,且她被李家那頑童那麼一推,當摔得不輕,也不知眼下恢複得如何了……
第23章
不知是不是因離開了沈家,亦不必再擔憂沈籌的糾纏,這一夜,孟舒睡得極好,醒來時,床榻一側已然空了。
邱雁娘不知何時起了身。
她換好衣裳推門出去,就見她娘的身影出現在了灶房裡。
雖眼睛不方便,可邱雁娘的聽覺卻極好,光憑腳步聲便能認出自己的女兒。
“起來了,皎皎。”
“娘,你做什麼呢?”孟舒好奇道。
“桂花糕。”邱雁娘說著,手上的活卻不停,“昨日三姑娘給的桂花糕,季大夫吃了好些,想是喜歡,今早我問杜仲,剛巧灶房該有的都有,我便讓他幫著取了東西升了火,想著再給季大夫做一些。”
孟舒擔憂道:“娘,你身子還未大好,莫太過勞累,何況你眼睛不方便,彆到時磕著燙著傷了自己。”
邱雁娘笑起來,“哪這般嬌貴啊,我剛看不見那會兒,不一樣每日做飯洗衣,早已習慣了,何況……”
她抿了抿唇,麵露愧色,“娘知道,娘拖累了你,無論在沈家還是哪兒,這幾年,都是你這個當女兒的護在我前頭,娘無用,做不了什麼,如今也隻能在這灶房裡擺弄擺弄,替你分擔些許。”
“娘怎說這樣的話。”孟舒定定道,“若冇有娘,女兒也活不到現在,您不是女兒的拖累,而是女兒的支撐,是女兒在世上唯一的親人。”
母女二人說話間,杜仲抱著一捆柴進來。
“孟姑娘起來了,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