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彆說,邱嬸的手藝實在是好,先生平日裡可嫌棄我做的飯菜了,今日愣是喝了一大碗粥,吃了兩個白麵饅頭呢。”
“那是。”孟舒誇讚道,“我阿爺生前可喜歡吃我娘做的飯了,說是比鎮上酒樓的都好。”
“你這丫頭。”邱雁娘被誇得羞紅了臉,背手推了推她,“爐上溫著熱水,去洗把臉再來吃早飯。”
孟舒點點頭,洗漱罷,填飽了肚子,她幫著杜仲灑掃了院落,才小心翼翼去了季大夫的臥房,在外頭敲了敲。
今日是去交玉顏膏的日子,她怎麼著都得出趟門,順道去趟百草堂。
她本還思忖著如何與季大夫提,但思來想去,遮遮掩掩的,謊越撒越大,反是不好。
尤是去百草堂的事,若是季大夫不願她去,那也冇辦法,屆時同周大夫說一聲,雖是有些對不住他老人家,但到底是她娘的病更要緊。
裡頭傳來一聲“進來”,孟舒躡手躡腳入內,便見季大夫正坐在桌案前,提筆寫著什麼。
雖他努力克製著,但孟舒還是瞧見了他寫字的手在微微顫抖,她蹙了蹙眉,低低喚道:“先生。”
季嵩還以為進來的是杜仲,乍聽得這清麗的嗓音,心下一慌,筆尖歪斜,在紙麵上留下了突兀的一筆,但很快,他便抬首鎮定自若地問道:“何事?”
“我有一事,需向先生坦誠。”她緩緩道,“先前在沈家時,我便已生了帶我娘離開的心思,便琢磨著自個兒賺些錢銀充作路費,故而我私底下一直在偷偷給一家麵脂鋪子做香膏,還有就是在平素給我娘抓藥的醫館裡打打下手……”
季嵩眉頭皺了皺,“哪家醫館?”
“城西百草堂。”孟舒說罷,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的反應。
然出乎她意料的是,季大夫並未發怒,而是在聽得醫館名時怔了怔。
好一會兒,才問道:“那醫館的東家可是姓周?”
孟舒點頭,“正是。”
季嵩沉默著,神色意味不明,亦令孟舒的一顆心吊在那裡,七上八下。
她眼見季大夫站起身,行至她跟前,問道:“你在那兒,用的可是真名?”
孟舒微愣,搖了搖頭,“我和我娘畢竟借住在沈家,若是用了真名,隻怕讓人知曉,給沈家帶來麻煩,就是陪坐堂大夫看診時,我也戴著麵衣,並未以真麵目示人。”
季嵩思量片刻道:“你到我這兒來,就是給你娘看病的,隻消不耽誤你學習針法,做香膏也好,去醫館也罷,我冇權乾涉你做什麼。”
聽得此言,孟舒麵上一喜,正欲道謝,就聽季大夫沉下嗓音,緊接著道:“但不得告訴旁人,你在我這兒住,亦不得在外人麵前輕易展露我教授的針法,可記住了?”
孟舒重重頷首答應。
季嵩背手幽幽踱到不遠處的梳背椅上坐下,猶疑了好一會兒,驀然道:好?”
“先生認識周伯?”孟舒詫異道。
,“同為大夫,聽說過,算不得熟稔。”
看著季大夫略有些不自然的神色,孟舒心下疑惑,但也不好問得太多,隻答:“周伯很好,身體康健,為人也和善,和先生一樣,絲毫未因我是個女子,不肯收下我。”
也不知是不是孟舒這番連帶著誇讚他的話對他頗為受用,季嵩麵上浮現似有若無的笑,“去吧,你特地來尋我說這事難道不是想出去。”
福身。
,又道:“小姑娘家家的,莫在外頭逗留太晚,記得早些回來。”
他這關切的語氣令孟舒一瞬間想起她過世的阿爺,從前,她和村裡同齡的孩子一道進山玩時,她阿爺也是這般,殷殷囑咐,讓她切勿貪玩,早些歸家。
這份暖意在孟舒心底緩緩流淌,亦令她的語氣不免帶了幾分孩子的俏皮。
“我記住了,回來時我給您帶條新鮮的鱸魚,晚上煮鱸魚羹吃。”
季嵩愣了一下,眼看著孟舒笑著出門去,少頃,唇角不顯地揚了揚,但在杜仲緊接著闖進來時,陡然收了笑意。
杜仲看著滿麵肅色的季嵩,小心翼翼道:“先生,邱嬸要我問問您,那桂花糕您喜歡甜些的,還是淡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