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不出來,直到沈籌抬首看向她,問她可要吃些,她訥訥地搖了搖頭,已然生了退意,福身正欲離開,不想卻被沈籌一下攥住了手腕。

再看去時,沈籌的眸光已然變得幽暗灼熱起來,他低沉著嗓音,靜靜凝視著她道:“還是吃些吧。”

孟舒不明所以,但到底還是吃了幾口,待她放下調羹,驟然被沈籌打橫抱起,繞過那座富貴花鳥刺繡屏風,壓在那羅漢床上時,方才明白沈籌為何要她吃。

那羅漢床遠不如疏影軒那張拔步床來得大,不過供沈籌平日小憩用,她便在那張狹小的羅漢床上,翻來覆去被沈籌折騰了半宿,最後筋疲力儘,汗水淋漓地趴在他胸前累得昏睡過去。

那是婚後三年來,孟舒頭一次在那事上主動。

如今再想,她懷上那個孩子,大抵就是在那一次。

隻是她也不能肯定,究竟是不是這法子起了效用。

見許氏愁眉苦臉的樣子,孟舒想了想,又道:“大奶奶大過焦急,到時致氣鬱不舒,損傷脾胃,更不利於懷上孩子,指不定大奶奶放寬心,讓一切隨緣,反喜從天降。”

“寧姑娘會說這話,想來是知曉我的處境了。”許氏自嘲地扯了扯唇角,“我也不怕寧姑娘笑話,雖得我家大爺和婆母並未催促,但這肚子冇有動靜,仍不免讓我終日提心吊膽的。我本就是二嫁,當時嫁過來時不知被多少人笑話。我家大爺對我雖好,但身在官場,時常需得出入那些風月之地應酬,指不定哪日就帶個姨娘回來,我就想早些生個嫡子,好在府中立足,這樣,哪怕往後他院子裡塞滿了人我都不帶管的,隻守著我兒好生過日子。”

許氏嘴上雖說得灑脫,可話還未說完,就拿著絲帕委屈地抹起了眼淚。

孟舒看她這模樣,知曉她心裡還是在意她那夫君的,說到底還是怕蔣長風嫌棄她。

這世間的女子就是這般,嫁了人,多以夫君為天,整日圍著夫君轉。而高門婦,雖錦衣玉食,卻過得一樣疲累,她們每日活在眾人評頭論足的目光下,即便她們本身就已足夠好了,卻仍需時時在意自己的言行,容貌,衣著,謹慎自省,如履薄冰,唯恐有一點差池便失了夫君的寵愛,甚至讓整個夫家都因此失了體麵。

前世孟舒亦無可避免地被卷進了這片漩渦裡,越陷越深,而今脫離出來,以旁觀者的身份再看,她愈發覺得當初的自己愚蠢與可憐,亦對許氏懷有感同身受的同情。

她又勸慰了兩句,便由許氏身邊的婢女知意自梧桐苑送了出去。

被領到花園附近時,孟舒便讓知意回去了,左右後頭出府的路她都記得。

複又行了一段,她驀然聽見一陣清脆的笑聲傳來,這笑聲有些耳熟,她不由抬眼望去,便見兩個曼妙的身影正朝這廂而來。

其中一抱著雪貓的,正是蔣映薇,而另一個桃粉衣裙,笑意靈動的少女,不是沈瑤是誰。

兩人像是才從外頭回來。

因花園小徑曲折蜿蜒,兩側又有枝葉掩映,她們一時並未瞧見她。

孟舒心一提,下意識摸了摸臉上的麵衣。

她很清楚,對熟悉她的人而言,即便蒙著臉,也大可通過身形和嗓音認出她來。

她慌亂四望之下,忽而瞥見不遠處那一大片由大湖石堆砌的假山,腳步一轉,正欲往其中一個石洞而去,不想驟然伸出一隻手,將她扯進了前頭的另一個石洞中。

她嚇了一跳,下意識想喊,卻被一隻粗糲的大掌捂住了嘴,那人還一把穩住了她搖晃的藥箱,她昂起腦袋,望進那雙清冷深邃的眼眸中時,不禁懵了懵。

沈籌對她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她莫要出聲,孟舒很快冷靜下來,眨眼回應,沈籌這才放開她。

然片刻後,一聲嬌斤隱約落入孟舒的耳中,像極了……

她原以為是自己聽岔,但很快便有帶著哭腔和啞意的女子嗓音傳來。

似乎就在前頭的假山石洞中。

“我們還是快走吧,適才好像有人過去了,若是被人瞧見該如何是好……”

女子顫著嗓子,似有些害怕。

孟舒隱隱覺得這嗓音有些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