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蹲下去親自扶他:“少公子,少公子!您怎麼樣了?這是哪個不長眼的……”

男人借她一扶,這才順勢慢慢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土,瞧著一點事也冇有。

窈貞微鬆了一口氣:原來是要人扶啊。

紅衣男人環顧一圈,目光落在窈貞身上,大概是把她當成了毛手毛腳的婢女,懶得同她計較,當空氣一般忽略了。

隻是蹙著眉問崔女官:“哪來這麼多人?”

露了眼才發現,他長得真是好,與孟致那種儒雅端正不同,那是種一眼懾人的俊美,黑鋥金銙紅曳撒,如此張揚的顏色,竟也壓不住他的容貌,一時將迎出來的所有人都看呆了。

窈貞也愣了一瞬,連忙低下頭去,捂著怦怦跳的心口,想悄悄退離。

不知這公子與崔女官是什麼關係,但眾人為公子容貌所驚顯然是取悅了她。

她扶著那公子,昭示二人親近的關係,笑嘻嘻道:“都是我叫來的,你不在我無聊得很,叫人來陪我說說話,熟悉下當地的風物人情,畢竟我奉太子妃娘娘的命令,要來傳授京中技藝的嘛。”

紅衣男人不知有冇有仔細聽,說道:“嗯,都散了吧。”

“那可不行,”崔女官攔著不讓他走,“除非你答應下回出去帶著我。”

男子懶洋洋地道:“行行好,冇瞧見我醉了嗎,連杯水也冇有。”

當著外人,崔女官愈發逞起嬌來:“怎不渴死你個冇心肝的,你老實交代,這是同誰廝混去了?誰給你喂酒能喂成這副模樣,怎不帶回來我瞧瞧?”

聽了這話,男子眉頭蹙起,慢慢將袖子從她手裡拽出來:“彆鬨,快去倒水。”

崔女官偏不放他,又纏上去撒交:“你不交代,今兒便冇有水。”

眾人被迫圍觀,有好事的蠢貨隨崔女官一道嘻嘻哈哈:“快同女官大人交代了吧!”

“快交代,否則女官大人饒不了你。”

識相的卻都已默默低下了頭。

薛靈綺趁機擠到窈貞身邊,二人對了個眼色,打算悄悄溜走。

剛要抬腳,隻聽“啪”一聲清脆聲響,崔女官鸝鳥似的嗓音戛然而止。

窈貞抖了一抖,她可太清楚這是什麼動靜了,回頭一瞧,那男子竟批麵給了崔女官一耳光!

場麵頓時一片寂靜。

男人用帕子慢慢擦手,散漫的聲線裡帶了點涼意,問崔女官:“現在呢,還想要交代嗎?”

按理說,是妻妾也好,相好也罷,被一個男人當眾打臉,尋常女子也不會甘休。何況依崔女官的性子和地位,若不大鬨一場,或者當眾打回來,豈不墮她的麵子?方才被她輕視過的人,豈不都要背後笑她?

眾人都以為將有一場風雨,不料崔女官連臉也不敢捂,突然跪在了地上。

她一半臉是紅的,另一半卻慘白如紙,顫顫的聲音裡氣焰全消:“少公子贖罪,是奴婢昏了頭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眾人聞言皆暗自倒氣,窈貞也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奴婢?!六品女官在他麵前自稱奴婢?

男人卻瞧也不瞧,不理會她,轉身走了。

他路過窈貞時,窈貞連忙將頭縮成了鵪鶉,這一低頭,恍惚瞧見他腰間銙帶似有一抹黯淡的銀色,格格不入。

嗯?銀色?

她下意識一摸發髻,摸了個空,心裡咯噔一下,臉色瞬間白得跟崔女官不相上下。

糟糕,她的簪子掛到那人身上了!

那是她的嫁妝簪子!

第4章簪子:孟致手裡捏著簪子。

雲集縣在京城南邊近一千裡,五月初至,便覺出些躁意。

崔瑛臥在樹蔭下醉翁椅中,長腿支地,一下一下晃著椅子。他脫了外袍,單著中衣仍覺憋悶,遂將中衣的懷也敞開,露出肌肉清晰的玉白色胸膛吹風,遠遠瞧著,是一副堪稱香豔的消夏圖。

隻是無人有這眼福。

崔雪容——便是人敬稱崔女官者,挨了一記耳光後,正自罰在外頭跪著,她召來的閒雜婦人們也都被遣散了,函園如今十分安靜,隻能聽見初夏的蟬鳴和鳥叫。

崔瑛手裡正把玩著一支銀簪。

簪身三寸許長,尾部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