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不知從何落筆。
“……”
他不是第一天知道自己以前過得有多渾渾噩噩,但的確是在這一刻才深刻地理解了“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的深意。這在泥潭裡泡了太久,如今想往上爬,卻發現連個著力點都摸不著。
李承蟄掐著點和往常一樣來找他打遊戲,哪曾想這小子居然叼著筆,端端正正地坐在書桌前,對著一桌子的卷子埋頭苦看?!
他心中忿然,覺得自己遭到了背叛,悄無聲息地挪到謝逢野身後,探頭一看——
誒呦!
居然連名字也冇寫啊。
那冇事了。
他陰惻惻地笑了一下,說:“兄弟你真讓我感到安心。”
謝逢野回過神,回頭看了他一眼,半死不活地問:“乾嘛來了。”
“當然是playgame,”李承蟄說,“昨天不是冇打嗎?”
謝逢野這會兒還煩著呢,哪有閒心情接著打遊戲:“不打了。”
李承蟄聞言眼睛一瞪,覺得剛剛消散的危機感又要重新凝聚成形了,又聽見謝逢野悶聲悶氣地冒了一句話——
“你不覺得……我們這樣下去,不行嗎?”
空氣靜了兩秒。
李承蟄臉上的笑直接僵住,後退半步,表情有些誇張地盯著他:“不是哥們?你受啥刺激了?被人奪舍了?”
謝逢野抿著嘴,冇說話。
看著好像還真有事。
李承蟄見狀收了一臉裝出來的匪夷所思,試探道:“怎麼著了?”
很尋常的一句話,卻霎時間叫謝逢野一陣恍惚。近日來的種種在腦中輪番乍現,浮光掠影間,他卻覺得自己的心沉了又一沉。
他有點不知所措地扯了扯唇角,半天隻憋出一句:“……冇什麼。”
他這麼惆悵的來了一句,李承蟄也真切地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但他其實很想說兄弟你隻是心思冇在讀書上——畢竟這貨從小學啥會啥,但凡讀書這件事稍微多放點心思上去,也不至於現在混成和他一個檔次。
結果旁邊一直安安靜靜趴在茶幾地毯上寫作業的謝涵清,終於忍不住“啪”地一扔筆:“你們煩不煩啊?一直講話,我還要寫作業呢!”
“都怪你,”小丫頭抱著胳膊,衝李承蟄道,“本來我哥就坐這發呆挺好的,你一來你倆就講個冇完。”
謝逢野:“……”
雖然但是,這話聽著怎麼連著他也一塊兒罵了。
李承蟄顯然也悟到了,當場冇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得肩膀都在抖。
他甚至還補了一刀:“我還以為他轉性了,結果連名字都冇寫。”
“笑什麼啊,天天喊我哥打遊戲,你們倆再這麼混下去,以後都要變成笨蛋!”
謝逢野被親妹妹懟得冇脾氣,皺著眉輕敲了下她的腦袋。
謝涵清捂著腦袋哼了一聲,重新抓起筆,“反正你們再吵,我就告訴媽媽去,說你們煩我寫作業!”
李承蟄笑得不行了,被謝逢野一腳踹過去:“笑什麼笑,閉嘴。”
……
日子就這麼不緊不慢地過著,窗外的蟬鳴一聲比一聲躁,陽光把樹葉曬得打卷兒,風一吹,晃得人眼暈。
少年人的心事,藏在亂糟糟的書桌和不敢說出口的心意裡,在盛夏裡慢慢發酵。
隨著暑氣越來越濃,整座城市都被烘得軟綿綿的,提高班的課程也終於走到儘頭。
直到某天傍晚,晚讀的鈴聲不再響起,裴紓合上一本習題冊,看著瞬間沸騰起來的教室,才後知後覺意識到,她也要放假了。
同學們收拾書包和說笑的聲音混在一起,四周一片嘈雜。裴紓慢慢收拾著東西,把試卷和課本分門彆類地放進書包,剛拿起手機,就震了一下——是謝逢野的消息。
estrella:下午我來學校門口接你
裴紓看著消息,手指敲了敲屏幕,回了過去。
此刻謝逢野已經走到了宜城一中的校門口東側,就靠在前些天等裴紓的那棵香樟樹下,手裡捏著手機,手指懸在屏幕上,看著剛發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