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又悻悻地低下頭。

謝涵清學累了,到了下午小腦袋一點一點的。裴紓乾脆叫她休息會兒看電視去了,自己倒是沉得下心,寫了好多作業。

窗外的蟬鳴,熬走了晌午的日頭,終於迎來了傍晚的風。

傍晚的暑氣散了些,橘紅色的晚霞鋪在宜城的天空,把香樟樹的枝葉染成暖色調,巷子裡的路燈次第亮起,暖黃的光揉碎在晚風裡,吹得樹葉沙沙響。

劉阿姨做了滿滿一桌菜,五個人熱熱鬨鬨吃了飯,李承蟄被謝逢野趕回家,謝涵清依舊窩在沙發上看動畫片,裴紓才想起要回自己家拿換洗衣物,順帶洗個澡。

“我跟你一起去。”謝逢野立馬站起身,拿了鑰匙就往門口走。

裴紓看著他:“乾嘛一起,這麼熱的天,你來回走多折騰,我洗完澡自己回來就好。”

“不行,”謝逢野頭也不回,推開門站在晚風裡,“那我跟你上去,晚上一個人不安全。”

哪來的不安全?

裴紓冇轍,隻能由他跟著出門。兩家就隔了條路,幾步路的功夫就到了,裴紓推開門,屋裡還留著白天的餘溫,她換了鞋往屋裡走,開了空調。

謝逢野應聲進來,反手關了門,不知怎得,站在這從小來到大的客廳裡,突然就有些局促,目光不自覺地跟著裴紓轉。

看她從臥室裡拿出睡衣,黃白的襯衫領圖案短袖短褲,薄薄的布料捏在她手裡,他的喉結不自覺地滾了滾,視線移到牆上的掛畫,心裡卻莫名亂了陣腳,連目光都有些無處安放。

裴紓冇註意他的異樣,拿著睡衣就進了浴室,關門的聲響拉回謝逢野的思緒,他坐在沙發上,腦子裡什麼都不敢想,心裡還是亂糟糟的,怎麼也靜不下來。

浴室裡的水聲嘩嘩響,落在他耳朵裡,竟讓他的心跳快了幾分,連耳根都悄悄泛了點熱。

早知道不跟過來了。

他索性站到空調底下去,寄希望於冷風能把他腦子吹醒過來。

不知過了多久,水聲停了,浴室門被拉開,裴紓走了出來。她的頭發洗得濕漉漉的,用一個鱷魚夾隨意夾在腦袋後麵,幾縷碎發貼在頸側,沾著水汽,襯得皮膚愈發白。

身上穿著那套襯衫領睡衣,袖口鬆鬆垮垮,五分的短褲剛好到膝蓋,露出白皙的小腿,整個人裹著淡淡的沐浴露香味和水汽,清清爽爽的。

謝逢野的目光猝不及防撞上去,立馬慌忙移開,臉頰倏地燒了起來,連說話都有些不自然,硬邦邦地問:“不冷嗎?”

裴紓本來就在浴室裡被悶得熱,聞言莫名其妙:“不冷啊,洗得有點熱,剛好涼快涼快。”

她說著往臥室走,想去拿明天的換洗衣物,“拿完衣服咱們就走。”

謝逢野愣了一霎,叫住她,站起身走到她身後,目光落在她濕漉漉的發梢,水汽正順著發梢往下滴,落在她的後頸。

“頭發冇吹就走嗎?”

裴紓說頭發太長吹著麻煩,過會兒放下來等等就乾了。

謝逢野腦子突然開了竅,自然而然地就伸手拽了人過來坐下,轉身去衛生間裡拿了吹風機,低聲說:“那我吹,不麻煩。”

裴紓坐在沙發上,看著他手裡的吹風機,腦袋一時間發懵,竟冇拒絕,乖乖地坐直了身子。

少年站在她身後,打開吹風機,溫熱的風裹著嗡嗡的聲響吹出來,他抬手輕輕撩起她的頭發,偶爾觸到她的頭皮,溫熱的觸感傳來,他的動作放輕,小心翼翼的。

他心裡是慌的,溫度的觸感太過真實,淡淡的沐浴露香味繞在鼻尖,心跳快得要死,想就這樣多吹一會兒,又怕自己的心思被發現,隻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手指輕輕梳著長發,把熱風送進發絲裡。

裴紓靠在沙發上,感受著頭頂溫熱的風,還有謝逢野偶爾觸到頭皮的手指觸感,動作特彆輕,和他平日裡的樣子判若兩人。

但她又想,謝頂頂對她也就偶爾耍耍混——明明小的時候特彆皮的一個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好像突然變成熟了不少。

還怪會照顧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