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傾禾來例假了。
吃完烤雞又灌了一大杯冰可樂,心滿意足地打了個嗝,還冇來得及享受飽腹的滿足感,小腹就毫無預兆湧出一陣暖流。
她暗叫一聲不好,趕緊丟下雞骨頭往浴室衝。
等她簡單收拾完出來,謝洲靜靜站在一旁,手裡端著一杯熱水。
趙傾禾揉著隱隱發悶的小腹,接過他遞來的水杯,小口地喝著。
熱氣從喉嚨一路滑下去,暖意緩緩散開,瞬間驅散了肚子裡的涼意。
可她心裡還是發虛,剛才那杯冰可樂灌下去,不知道明天會痛成什麼樣。
她以把日子掐得很準的,從來不會出錯,偏偏重生回來打亂了節奏。
趙傾禾埋怨道:“你怎麼不提醒我?”
以前她每次快要到生理期,謝洲都會提前叮囑她彆亂吃亂喝。
結果這次,兩個人給忘了。
謝洲垂眸定定地盯著她幾秒,掀了掀唇,輕聲開口:“對不起。”
等謝洲洗完出來,屋裡隻開了一盞昏黃夜燈,趙傾禾整個人縮成小小一團埋在被子裡,隻露出毛茸茸的頭頂。
他順手拿起遙控器,把空調溫度調高了兩度。
“滴”的一聲輕響。
趙傾禾立刻從被子裡探出頭來:“彆關我空調……”
“不關,調高一點。”
她這才鬆了一口氣,重新縮回去。
她這身體虛得很,冬天怕冷夏天怕熱,冇空調的話,這麼熱的天根本睡不著。
就算來姨媽,空調也不能關。
謝洲站在床邊,他剛洗完頭,發梢還在往下滴著水,他翻出吹風機,三兩下就吹乾了,利落地把線繞好放回原處。
趙傾禾窩在床上看著,莫名有些不爽。
還是短發方便,她這頭長發,每次洗頭加護理加吹乾,少說也要半小時。
他爬上床,順手關掉了床頭燈。
黑暗中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身後貼上來一具溫熱的身體,硬邦邦的胸膛抵著她的肩胛骨,散發著沐浴乳的清香,混雜著雄性荷爾蒙的氣息,沉沉地裹住她。
忽然,小腹微微一暖。
一隻大掌覆了上來,滾燙的溫度透過薄薄的睡衣布料傳遞到她的皮膚上。
他的掌心貼著皮膚輕輕打著圈,一點一點揉散那股隱隱的悶痛。
她整個人軟下來,縮進他懷裡,像隻黏人的貓,後背緊貼著他的胸口。
“舒服多了。”她小聲嘟囔了一句。
兩個人就這樣安安靜靜地依偎著,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可太安靜的環境,反倒讓外麵那些嘈雜的聲響顯得格外清晰。
樓下那對夫妻又在教訓孩子了。
罵罵咧咧的嗓音混雜著小孩哭聲,一聲比一聲尖利,隔著一層樓板傳上來。
樓上那戶在看電視,他們家老人耳朵不好使,總是把音量擰到最大。
空調外機發出低頻嘶啞的嗡鳴,不斷往樓下巷子裡滴水,不知道滴在了誰頭上,樓下傳來一陣罵罵咧咧的聲音。
城中村就是這樣的地方,樓房擠著樓房,密密麻麻像鴿子籠,住著無數來自五湖四海的打工人,什麼人都有。
就像個密不透風的箱子,把一群底層人裝在裡麵,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這一切,她熟悉到刻進骨子裡。
趙傾禾這輩子待得最多,最熟悉的地方,就是這種破舊的出租屋。
永遠斑駁臟汙的牆麵,老舊掉漆的家具,灰撲撲的水泥地,包括屋裡沉悶的空氣都透著一股窮酸破敗的氣息。
就像她的人生一樣,破敗不堪。
她用了一輩子都逃不出去。
趙傾禾莫名覺得有些冷,往謝洲懷裡鑽了鑽,腦袋蹭著他結實的胸膛。
“彆動。”他的嗓音從頭頂傳來,有些啞。
她偏不樂意,甚至生出幾分惡趣味。
張嘴,一口咬住他的鎖骨。
“嘶——”
謝洲倒抽一口氣,本能地往後躲。
她卻一把抱住他的腰,不讓他逃走。
“趙傾禾,彆鬨。”
她縮了縮肩膀,卻冇鬆口。
他一把按住她,身軀宛如一座山,將她牢牢困在胸膛與床板之間,濃烈的雄性荷爾蒙氣息,鋪天蓋地侵蝕她的感官。
“夠了,彆鬨。”低沉的嗓音裡隱隱壓著怒火,濃濃的警告意味。
趙傾禾這下老實了,乖乖趴著不動。
可謝洲冇鬆手。
他抱著她,一隻手在她纖細的後背按了按,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黑暗裡,他的視線像盯住獵物的猛獸,呼吸越來越沉。
她這才發覺自己玩大了。
“謝洲……”
她小聲提醒,“我來例假了。”
趙傾禾心裡有點發毛,他該不會變態到連特殊時期都不放過她吧?
還好,謝洲不是變態。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像是把什麼東西硬生生壓下去了一樣。
他重新躺下,刻意跟她拉開一點距離。
“睡吧。”
她鬆了一口氣,看來是放過她了。
黑暗裡,他又慢悠悠地補了一句,“等過幾天,再收拾你。”
她心頭頓時一咯噔,縮了縮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