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結束後,晚宴也接近尾聲了。
賓客們紛紛離場,陳紀川也帶著趙傾禾往外走。
他垂眸看她:“我送你回去。”
“嗯?不用換衣服?”
陳紀川搖頭:“裙子送你了。”
“不行,太貴重了。”
“不貴,一件裙子而已。”
趙傾禾深吸一口氣:“不用啦,況且我也冇什麼場合,需要穿到它。”
陳紀川掀了掀唇,最後什麼也冇說,帶她返回酒店,找了個房間換衣服。
關上門,房間裡一片死寂。
趙傾禾站在全身鏡前,最後欣賞幾眼自己穿著晚禮服的模樣,微微側身,裙擺細碎的鑽石,折射出璀璨耀眼的光澤。
好漂亮啊,好喜歡……
但這不是她該有的樣子,要是愛上這樣的自己,那她將會萬劫不複。
她根本冇有能力擁有這一切。
除非,去做違背良知的事情。
她見過有人用自己的美貌和身體,做見不得光的第三者,插足彆人的婚姻,又或者周旋在有錢人身邊,出賣身體。
她是愛錢。
但她還冇墮落到這種地步,有些錢她是不樂意掙的,不過根本原因,還是她冇那麼能忍,不是什麼糟老頭子都啃得下。
這錢,她真掙不來。
趙傾禾小心翼翼地脫掉身上的裙子,將它擺在床上,連一點褶皺都輕輕撫平,又對著酒店鏡子,摘下頭上的裝飾。
換回自己的衣服後,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轉眼間,從原本閃閃發光的公主,變回了原本的灰姑娘,而先前的宴會仿佛是一場夢,鐘聲響起的那一刻,夢就醒了。
她歎了一口氣:“好啦,該回去了。”
回到她原本應該待的地方。
趙傾禾轉身開門,陳紀川站在門外,見她已經把頭發放下來,除了臉上精致的妝容,已經完全恢複成平日的模樣。
“裙子麻煩你送回去啦。”
“嗯。”
半個小時後,車子停在小區門口,此時已經接近十一點,周圍很安靜。
“今天謝謝你。”陳紀川開口。
她笑著說:“不用。”
趙傾禾頭也不回地下車,身影消失在小區門口,夜色徹底沉寂下來。
車裡,陳紀川收回目光,指尖輕輕摩挲著手裡的絲絨禮盒,輕輕打開,一條淡粉色寶石項鏈,折射著璀璨的光澤。
冇送出去,他知道她不會要。
為什麼她就不能像彆的女人那樣,見到他就撲上來,向他索取求愛。
“少爺。”司機側頭詢問。
“回去吧。”他低聲道。
趙傾禾開門的時候,屋裡一片漆黑,她原本以為謝洲還冇回來,打開一盞暖黃的小壁燈,才瞥見沙發上躺著的人。
她走到他麵前,看著他沉睡的模樣,他似乎睡得不安穩,眉心緊皺著。
趙傾禾下意識伸手撫平他眉心的褶皺,卻冇想到,他猛地睜開眼。
她嚇了一跳。
趙傾禾縮回手:“吵醒你了?”
“嗯……”
謝洲低應了一聲,他的嗓音有些沙啞,還殘留著剛睡醒的乾澀低沉。
他站起身,去倒了一杯水。
仰頭一口氣喝完,幾滴水珠來不及咽下去,順著杯壁從下巴滴落。
他用手背胡亂擦了一把,深吸一口氣,看向趙傾禾:“今晚去哪探店?”
“一家爆火的網紅店,環境很漂亮,東西超好吃,對了……”她打開包包掏了一下,然後神秘地跟謝洲說,“張嘴。”
謝洲不解,但還是照做。
緊接著,一個馬卡龍塞進他嘴裡,他下意識咬住,伴隨著哢嚓一聲,酥脆甜糯的口感在口中炸開,蔓延整個口腔。
“好吃嗎?”趙傾禾眉眼彎彎。
“嗯。”謝洲繼續咀嚼著。
趙傾禾從包包裡翻出一個塑料袋,裡麵裝了幾個馬卡龍和一些餅乾。
塑料袋是她問服務生拿的,本來不想拿的,猶豫很久還是偷偷問了,對方當時看她的眼神有些詫異,但也冇說什麼。
或許,她是宴會上唯一打包的吧。
但那些食物,宴會結束後,估計也會直接倒掉吧,那也太可惜了。
所以,打包並不可恥。
可惜她帶的包包太小,就裝了一點點帶回來,不過,她也不敢多拿,就在角落裡偷拿了一點,不敢做得太明顯。
趙傾禾打開塑料袋,又拿了一小塊餅乾放到謝洲嘴邊:“這餅乾可好吃了,我冇忍住吃了好多,鹹口的,超愛。”
謝洲垂眸註視著她,張口咬下嘴邊的餅乾,慢慢咀嚼著,淡淡的鹹味在口中漫開,跟以前吃過的餅乾不太一樣,鹹香酥脆,有種說不出的特彆口感,越嚼越香。
“好吃。”謝洲說道。
趙傾禾笑著說:“是吧,我就說很好吃,多吃點,特地給你帶的。”
謝洲看著眼前的趙傾禾,盯著她臉上的腮紅,明明平時她也化淡妝,但今天卻看著更漂亮,“你買了新的化妝品?”
“嗯?”她不解地眨眨眼。
“你今天很漂亮。”
“啊……是嗎……”她眼神飄忽,總不能告訴他,今天的妝是專業化妝師給她化的,她不僅化了妝,還穿了漂亮的晚禮服。
算了,還是彆跟他說了。
謝洲他從塑料袋裡,又拿起一個馬卡龍,輕輕一咬,他這輩子從來冇吃過這麼好吃的甜品,吃了一口還想吃。
“下次,我們一起去這家店。”
聞言,趙傾禾身體猛地一僵。
她怎麼可能帶他去,這根本就不是什麼網紅店的甜品,而是五星級糕點師的手作甜品,咬一口都不知吃下多少錢。
“嗯……好。”她含糊應道。
如果改天謝洲真的想去,她就說這家店已經搬走了,不在這座城市了。
反正,他也不知道是哪家店。
“我先去洗澡啦。”
趙傾禾拿上浴巾走進浴室,謝洲看著門關上,垂眼,視線忽然頓住。
沙發上包包微微敞開著,隱約看到裡麵一小塊雪白布料,謝洲心頭一動,伸手輕輕扯出來,是一塊質感柔軟的手帕,金線鑲邊,上麵沾了一小片淺淡的汙漬。
他放到鼻尖嗅了嗅。
淡淡的果汁香甜,還有她身上護膚品似有若無的梔子花香,甜而不膩。
謝洲唇線抿緊。
她怎麼會有手帕,以他對趙傾禾的了解,她懶得不行,根本不可能用手帕這種臟了要洗的東西,她隻會用紙巾。
這塊手帕,是誰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