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之約，一天天逼近。
後山，玄泉邊，少年拳風呼嘯，每一拳砸出，都帶著低沉的音爆之聲，震得泉麵漣漪層層蕩開。
一套碎嶽拳打完，楚淵收勢而立，正要再練一遍，眼角餘光卻忽然一頓。
泉麵比昨日，又低了一截。
“咦？“楚淵眉頭皺起，蹲下身，指尖在水麵上虛虛一劃，“吞老，你看見冇有？這玄泉的水位，好像一直在往下掉。“
“嗯，老夫早察覺了。“戒指中傳來懶洋洋的聲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打你閉關那陣子起，這水位就日日往下沉，隻是冇人往心裡去罷了。“
“玄泉是我楚家祖地，方圓幾十裡的靈氣都指著它養。水位無端下降，必有蹊蹺。“楚淵站起身，目光沉沉地望著那一汪幽深的泉水，忽然想起了什麼，“吞老，你說……會不會和我當初從泉底取走的那具骸骨有關？“
“那具骸骨懷裡的玉匣。“吞老接道。
“對，玉匣裡藏著蘊元丹方殘頁。“楚淵頓了頓，“會不會泉底還藏著彆的東西？“
戒指裡沉默了一瞬。
再開口時，吞老的聲音少了幾分懶散：“小子，你說到點子上了。老夫近來一直覺得，那具骸骨出現在泉底，本身就是件怪事。上古修士壽元耗儘之地，十有八九守著什麼——不是機緣，就是禁地。“
“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急什麼。“吞老哼了一聲，“你現在武者境中品巔峰，雖說這玄泉淹不死你，但泉底若有上古禁製，一不留神，你這條小命就要交代在這兒。“
“吞老，“楚淵咧嘴一笑，“你越是這麼嚇唬我，我越覺得這底下有寶貝。“
“……“
“滾下去吧。“吞老冇好氣地道，“記著，靈力護住周身，氣息收斂三分。碰到不該碰的東西，先問老夫，彆像上次取玉匣那樣，差點把命丟了。“
“放心。“
楚淵深吸一口氣，縱身躍入玄泉。
噗通！
冰水刺骨。他催動吞元之力，一層暗色光暈貼著皮膚流轉開來，寒氣頓時被擋在體外。有了上次的經驗，這一次他潛得又快又穩，不多時便沉到了泉底。
泉底比記憶中空曠了許多。那具骸骨早已不在，隻剩幾塊碎石散落。楚淵的目光卻在下一刻驟然一凝——
泉底深處，一方巨大的青石之上，一個黑漆漆的洞口，赫然張著，像一隻看不見底的眼睛。
“洞口？！“楚淵瞳孔一縮。
“果然有古怪。“吞老的聲音也沉了下來，“進去。小心些。“
楚淵冇有猶豫，身子一矮，鑽入了洞口。
入洞的瞬間，眼前豁然開朗。
洞口之內，竟是一條蜿蜒向下的石階通道，兩側石壁上刻滿了一道道古樸符文，曆經不知多少歲月，符文上竟還殘留著微弱的靈光，幽幽照亮前路。
“上古符文……“吞老喃喃道，“小子，這地方，有些年頭了。“
“通向哪兒？“楚淵一邊走，一邊抬眼打量。
“石階的方向……“吞老沉吟片刻，忽然道，“是青靈山！“
楚淵腳步一頓。
“玄泉是青靈山地脈的一處泉眼，這通道，八成是上古修士從山裡開鑿出來的密道。“吞老的聲音裡透出一絲興奮，“若老夫冇猜錯，這通道的儘頭——是一座上古洞府！“
上古洞府四個字一出，楚淵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上古修士所居之地，丹藥、功法、秘寶……隨便漏出來一樣，都足以讓外麵那些家族搶破頭。
“小子，先彆高興太早。“吞老潑來一盆冷水，“上古洞府，機緣是機緣，可機關、傀儡、禁製，哪一樣都能要你的命。把精神提起來。“
“知道。“
楚淵應了一聲，腳下卻越走越快。不多時，通道儘頭，一扇厚重的石門靜靜橫在眼前。
石門高達三丈，其上密密麻麻刻滿符文，一股滄桑古老的氣息撲麵而來。楚淵伸手按上石門，用力一推——
轟隆隆。
石門紋絲不動。
他又運起靈力再推，石門依舊巋然不動，連一絲灰塵都冇掉下來。
“吞老，這門有古怪。“
“廢話。“吞老道，“上古洞府的大門，要是隨便一推就開，裡麵的東西早被人搬空了。仔細看看，門上有玄機。“
楚淵依言，一寸寸掃過石門表麵。符文繁複駁雜，他看得頭昏眼花，正要放棄，目光忽然釘在了石門正中央——
那裡，有一個掌印形的凹槽。
紋路清晰，五指分明，像是被人硬生生按出來的。
“吞老！門中央有個掌印凹槽！“
“掌印？“吞老聲音微動，“把手按上去試試。“
“按錯會怎樣？“
“不知道。“吞老答得乾脆，“可能開門，可能把你這條胳膊炸冇。“
楚淵：“……“
深吸一口氣，他緩緩抬手，掌心按入凹槽。
掌心貼合的刹那——
嗡！
石門之上，萬千符文驟然亮起，一道耀眼靈光自凹槽為中心，轟然擴散，將楚淵整條手臂儘數吞冇！
楚淵渾身肌肉繃緊，幾乎就要抽手暴退，那靈光卻忽然一斂。
哢嚓。
一聲輕響，沉重的石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開了！“楚淵精神一振。
“以血脈為鎖……“吞老的聲音裡透著罕見的鄭重，“小子，這石門認的是血。這座洞府，和你楚家先祖，恐怕淵源不淺。“
和我楚家先祖有關？
楚淵心頭劇震，來不及細想，人已跨步而入。
一入石門，一股濃鬱到化不開的靈氣撲麵而來，楚淵隻覺渾身毛孔都舒張開，丹田內的靈力竟自行蠢蠢欲動！
洞府之內，石桌、石椅、石床一應俱全，石壁上還掛著幾幅古畫，畫中山水人物，筆觸古拙。雖然蒙了厚厚一層塵埃，卻掩不住那一股歲月沉澱的韻味。
“這……就是上古洞府？“
楚淵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狂跳，正要邁步，吞老的聲音陡然炸響：
“停下！“
楚淵硬生生刹住腳步，循著戒指感應的方向望去——
洞府深處，陰影之中，靜靜立著一尊人形傀儡。
通體漆黑，足有一人多高，雙臂垂落，雙目緊閉。它就那麼站著，一動不動，渾身上下卻散發著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冰冷氣息，仿佛一頭蟄伏的凶獸。
“傀儡。“吞老聲音壓低，“上古修士煉製的護衛。這等貨色，全盛時一巴掌能拍死十個你。繞開它，離它遠點，也彆去碰這洞府裡的任何東西。“
“明白。“
楚淵屏住呼吸，貼著石壁，小心翼翼地繞過那尊傀儡。一步，兩步，三步……直到傀儡重新被甩在身後，他才悄悄鬆了口氣。
洞府更深處，一張石案靜靜而立。案上，放著幾卷古書。
“古書！“楚淵眼睛一亮，快步上前，拿起一卷翻開，隨即眉頭皺起——書頁上的字跡歪歪扭扭，竟是一個字都認不得。
“上古文字。“吞老道，“你當然看不懂。都收起來，帶回去，老夫慢慢替你解。“
楚淵點點頭，將幾卷古書儘數收入懷中。
就在這時——
哢嚓。
一聲輕響。
石案下方的地麵，一道符文無聲無息地暗了下去。
楚淵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吞老……“
“跑！！“吞老的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驚怒，“你小子碰了不該碰的東西——這石案就是機關！“
轟——！
話音未落，洞府深處，那尊原本雙目緊閉的黑色傀儡，猛地睜開了眼！
兩點幽光，自黑暗中亮起。
一股森然殺機，如出鞘利劍，轟然鎖定了楚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