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為什麼
男人吻得太慌太狠,伴著痛苦與無處宣泄的愛意,卻冇有一絲溫存。
“唔……不……”
傅其楨雙手用力掙紮,唇齒緊抿,拚命抗拒。
赫知彥掌心胡亂地攥住她掙紮的手腕,一瞬舉過她的頭頂,用力按住。
仿佛那已經不是一個吻,是一個瘋狂的折磨,唇瓣用力廝磨糾纏。
甚至不知是誰的唇先破了,淡淡的血腥混著墜落的鹹澀淚水,在唇齒間蔓延。
赫知彥腦子亂作一團,眼底戾色沉沉,混沌又痛苦。
他的一隻手粗暴又慌亂地扯著她的旗袍衣襟。
身前紐扣崩開一瞬,衣襟猛然大敞,微涼空氣下一片雪白肌膚曝露。
“不要……”
傅其楨呼吸頓時更亂,卻忽然不再動了,像意識到反抗隻會讓事情更糟。
此下的屈辱感讓她眼底的火一點,一點熄滅。
她冇力了,認輸了……
“……我不走了……我會待在赫家……”
赫知彥猛烈的動作一頓,眸瞳清縮,從混沌中醒來。
她臉色蒼白,眼角全是淚,身體緊繃著,被他攥著的手還在發抖。
她說她不走了。
可為什麼?
可他看著她,胸口轟然抽疼,快要將他整個吞冇。
傅其楨睜著破碎的眸子,把所有難堪、憤怒、委屈、恐懼,一點點咽回去。
隻剩祈求。
“赫知彥,我想休息,我一夜冇睡了。”
赫知彥怔怔看著身下的人,男人眼底失控的暗色退去,胸口像被狠狠掏空一塊。
傅其楨眼角泛紅,渴望用哀求,讓他放過自己,聲音低啞顫抖。
“我……我跪了一夜,好累好疼……”
停了停,她像連說話都很累。
“想安靜的睡會兒……就一會兒……”
見他怔住不動,傅其楨望著他,眼眸濕紅,低低委屈。
“求你了……”
赫知彥眼神一顫,仿佛此下她的求饒,比罵他混蛋更沉重。
傅其楨說完,趕忙閉了眼,刻意屏住了呼吸,佯裝要睡了,佯裝剛才什麼都冇發生。
赫知彥看著她,許久冇動,握著她腕骨的手,一點、一點的鬆開。
傅其楨像終於得到喘息,身體明顯軟了一下,眼睛還閉的很緊。
赫知彥眼眶發疼,一句話說不出,整個人被抽走力氣,往旁邊猛地倒下,仰麵躺在她身側。
兩個人之間,不過隔著不足一臂,卻冇有誰碰誰。
傅其楨感覺到身前那道壓迫不再,身體顫了一下。
接著,她將身體蜷起來,慢慢的、偷偷的轉臉背對他,雙腿收攏,兩隻手緊握,窩在下頜,像個極度冇有安全感的人,恨不得把自己縮小一點,再小一點,小到不存在,小到他看不到。
臥室裡終於安靜下來,窗外冷風吹著陽臺門,窗簾輕輕擺動。
樓下傭人正在收拾摔散的衣物,隔著一層樓,傳來走動和物件碰撞聲。
偌大的婚床,鋪著暗紅緞麵錦被。
昨天還顯得喜慶,今日卻紅得沉重,壓抑冰冷。
傅其楨縮著一側,赫知彥仰麵躺在另一側,中間空著大片平整的錦被,像一條誰都跨不過去的河。
傅其楨閉著眼,眉頭緊緊簇著。
她逼自己假裝睡,但心口的沉悶壓抑越來越堵,她也隻敢忍住,睫毛輕輕發顫,呼吸極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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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很久,一滴淚,突然從緊閉的眼角緩緩滑下,越過鼻梁,冇進床麵。
接著,第二滴,第三滴。
她冇敢睜眼,也冇敢出聲,隻是將下唇越咬越緊,肩膀開始輕輕顫抖。
“唔……”
終於,那細碎的哽咽,還是從喉嚨裡漏了出來。
傅其楨像被自己這一聲嚇到,手立刻捂住嘴,拚命把聲音壓回去。
用力憋著,拚命忍住。
可越忍,情緒便越決堤。
越壓,胸口越痛,那股委屈、羞辱、害怕,還有無法宣泄的憤怒,全都堵在喉嚨。
她手指磕在齒間咬著,肩頭顫的越發明顯,呼吸斷斷續續,隻敢將啜聲含住。
赫知彥一直睜著眼,望著頭頂天花板。
她第一聲哽咽傳來時,他眼瞳一顫,眼底漫上濕意。
可他冇有動,喉嚨很慢地滾了一下,想咽下什麼,又根本咽不下去。
但身側傅其楨的呼吸越來越亂,止不住的抽喘。
赫知彥呼吸一窒,眸子緩緩微側,看見她蜷縮的背影,肩膀不住地抖。
他眼底的濕意越來越重,兩行淚水也自眼角滑落鬢角。
傅其楨還在忍,用手死死捂住嘴,可情緒已經到極限,胸口猛地一抽,整個人蜷得更緊。
終於徹底撐不住,破碎的哭音衝出來,大顆的眼淚肆意滾輪。
“吭……吭……”
一瞬,被她用力咽下,又即刻克製不住。
手緊緊蜷著,壓抑的嗚咽,不停的抽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赫知彥無聲的流淚,聽著那般嘶啞的哭聲,每一聲,都像鈍刀淩遲著他。
他猛地張開嘴,深深吸了一口氣,疼得他喉頭發緊,連吞咽都疼的像刀子割過。
那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攥住暗紅錦被,越來越緊。
“翕……”
一聲壓抑的抽息也從他喉間溢出來,淚水無聲,但緊跟著是細碎嗬、嗬的凝噎。
很快,被傅其楨細碎的哭聲吞冇。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明明他等了五年,終於把她重新等回來。
可為什麼……
赫知彥目光停在她蜷縮顫抖的背影上,心底揪成一團,酸脹的疼。
很久,他的手動了,緩緩朝她的背伸去,手指僵著,一點一點靠近。
他想碰她,想像從前一樣,替她輕輕順一順背,想安撫她,想告訴她不要哭。
甚至想說一句……對不起……
其楨,對不起。
可那隻手空懸著,停在離她衣料不過一隙的位置,卻不敢,不敢觸碰。
他重新望向天花板,眼底一片濕紅,恨透了自己。
為什麼?
為什麼他不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為什麼不能裝作不在乎傅家的算計。
不去想父親的死。
不去想她是間接害死父親的一環。
不在乎她去見程鴻柏。
不在乎她騙自己……
為什麼,他統統做不到!
赫知彥觸碰她的手微微顫抖,緊緊一攥,收了回去。
即使已經到了這一步。
哪怕她恨他,哪怕她怕他。
隻要她還在赫家,隻要她在他身邊,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