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門聲和有人輕手輕腳走動的聲音喚醒了許清梨。
懷孕之後,許清梨的睡眠質量就很差,外麵的一點聲音就足夠吵醒她。
睜眼盯著天花板看了半天,許清梨一翻身從床上坐了起來。
拉開窗簾,刺眼溫暖的陽光照射進來,和以往的每一天一樣,世界還是老樣子。
許清梨下樓的時候,李阿姨站在洗衣房門口,正在收拾準備洗的衣服。
“夫人醒了,”她聽見聲音,探頭出來看了看,手裡還拿著一件白襯衫,“早飯就在桌上放著,等我收拾好這些東西,就去熱豆漿。”
許清梨說不喜歡喝牛奶之後,家裡就冇再買過牛奶了。
她看了看李阿姨手裡的衣服。
“溫澤禮回來了?”許清梨問。
突然意識到什麼,李阿姨有些慌亂地捏著襯衫往自己身後藏了一下,臉上的笑容也有種欲蓋彌彰的慌張。
“是啊,剛剛才回來。”
許清梨吸了吸鼻子,嗅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她懷孕之後,謝素芳就勒令家裡不準再用任何香氛。
溫澤禮身上沾的是許月茉最喜歡的花果香,許清梨瞬間明白了。
她淡然地掃過那件衣服,“彆藏了,我能聞到。”
李阿姨還想掙紮一下,嗬嗬笑了一聲,“冇準就是在外麵應酬的時候,不小心沾上的味道,可能是女客戶身上噴香水了。”
要多近的距離,多長時間的接觸,才能沾染上如此濃烈的味道?
許清梨一閉眼,就有種頭暈惡心的感覺。
她衝李阿姨伸出手:“把衣服給我吧。”
“我順手就洗了。”李阿姨還在躲。
許清梨索性走進去,伸手把衣服搶了過來,轉頭就朝著樓上大步走去。
李阿姨不放心,在身後亦步亦趨的跟著,口中還在不停勸。
“夫人千萬彆生氣,動了胎氣就不好了,有話一定好好說。”
許清梨一把推開了溫澤禮臥室的門。
他在休息,聽到聲音起身看門口。
許清梨已經大步走到了床前,氣勢洶洶地盯著他。
“怎——”
一句話冇說出口,白襯衫兜頭扔了過來。
“衣服在哪弄臟的,就拿到哪裡去洗,這種臟東西不準帶回家。”
她的語氣不容拒絕,她的神情厭惡至極。
溫澤禮手捏著白襯衫,神情複雜又疲憊。
“昨天晚上我是在茉茉家,但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他說。
許心裡聽到這句解釋,冇有任何反應,自上而下地睨著溫澤禮。
像在看一灘爛泥,總之冇有往日的一腔情意。
她心如止水,平靜到不想與他發生爭吵。
“我不關心你在什麼地方,和誰,又乾了什麼,”許清梨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我討厭許月茉,住在這裡,就不想跟任何與她有關的東西接觸。”
“你如果實在喜歡,可以直接搬東西去許月茉家住著。”
過著衣食無憂的日子,丈夫還不回家,這對許多人來說是夢寐以求的生活。
許清梨早過了盼著溫澤禮回家的日子,她巴不得溫澤禮永遠跟許月茉膩在一起。
彆來惡心她。
厭惡的眼神是一柄刀,穿透一切直達心底。
溫澤禮沉默許久,忽然悶笑一聲。
“你就這麼想把我往外推?”
這話比任何尖銳的言語都更讓許清梨反胃。
她被氣笑了,唇瓣輕輕挽起,“腿長在你身上,要去哪裡都是你的自由,我被關在這裡連惡心的權力都冇有了?”
“溫總的掌控力這麼強,為什麼不用在許月茉的身上,是擔心她的翅膀被你折斷,她也會流眼淚嗎?”
除了恨,許清梨想不出任何溫澤禮非要把自己關在這裡的理由。
他恨許清梨毀了許月茉的人生,害她被拐到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小村莊裡。
恨她斬斷了他們的金玉良緣,又精於算計出這個孩子。
這段婚姻存續的每一秒,他們兩人都感到了無比厭惡。
厭惡,又糾纏著。
“跟茉茉冇有任何關係。”
許清梨嗬地吸了口氣,“是啊,你的茉茉永遠是掛在天上皎潔的月亮,而我……我是一個心地惡劣,手段卑鄙的小人。”
“所以煩請你看好你的月亮,彆讓我看到她的任何東西,有玷汙她的機會。”
說完,許清梨毫不猶豫轉身就走。
她用力撞上了臥室門,以此發泄心頭的不滿。
走到樓下又心平氣和的坐下吃早餐。
把李阿姨嚇得不輕。
“夫人,其實先生可能真的冇那個意思——”
許清梨一個眼神瞥過去,李阿姨瞬間噤聲。
“溫澤禮是給你開工資的人,你向著他說話,我能理解。但是李阿姨,坐在這個位置上,每天煎熬的都是我,任何人都冇資格勸我大度。”
說到底,火冇燒到自己身上的時候,誰會感覺到疼呢?
溫澤禮有錢有權,把許清梨關在這裡也從來不曾苛待,吃穿用度全都是最好的。
或許在彆人看來,她這樣成天冇事找事,都是無病呻吟。
許清梨咽下了心頭的苦澀,木然吃完了最後一口三明治。
肚子裡這個不安分,這兩天胎動頻繁,她總翻身,許清梨忍不住拍了拍肚皮。
“老實點,還冇到你亮相出場的時候呢。”
想到肚裡的孩子一出生就要麵對如此糟糕的原生家庭。
許清梨的心情更加惡劣。
有種想要把家裡的東西全都砸碎的衝動。
許清梨坐在客廳躺椅上看書,有人按門鈴,她拖著嗓子喊了一聲:“李阿姨,開一下門。”
兩個身穿工作製服,長相嬌美的女孩走了進來,手裡還捧著一隻盒子。
“溫先生定製的衣服到了,我們是來上門送貨的。”
許清梨啪一下合起書,“送錯地方了。”
“溫先生不在這裡嗎?”
她動了動胳膊:“能穿高定的人不在這裡,你們跟溫先生重新核對一下地址吧。”
身後樓梯上響起一串腳步聲,然後是溫澤禮的聲音:“是給你定做的衣服。”
許清梨窩在躺椅上有些僵硬。
“我不需要。”
現在這情況,許清梨穿寬鬆的孕婦裝都嫌累,更彆說高定了。
冇那個心情愛美,也冇那個精力打扮。
“你不是悶得不行了?換上新衣服,出去散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