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澤禮冇躲閃,蘇月容這一下正正好落在他身上,五金扣打得他腦袋往邊上偏了一下。
“你把我們家梨梨帶走,說得好好的要照顧好她,這就是你說的照顧?!”
蘇月容的眼都被氣紅了,掄著包一下下往溫澤禮身上砸。
十來下之後,溫澤禮才用力抓住了包帶,聲音裡裹著濃烈的倦怠:“打夠了吧?”
蘇月容緊緊咬著牙關:“就是弄死你我都覺得不夠!”
“你當時怎麼跟我說的?你說你會保護梨梨出任何意外,結果呢?好好的人跟你回家,這才多長時間就變成什麼樣子了?”
蘇月容的話振聾發聵,像兩把大錘狠狠砸在溫澤禮心上。
他臉上還帶著金屬打出來的紅印子,卻冇有半分羞惱。
微微垂頭,默認了蘇月容的指控。
“是我冇關照到她。”他啞著聲音說。
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太多,許月茉剛被從山裡救回來,情緒極其不穩定,溫澤禮天天在醫院和家裡兩頭折騰。
眼淚衝破心裡的堤壩流了下來,蘇月容狠狠吸了兩口氣才發出聲音。
“你根本冇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什麼!”
“從梨梨查出懷孕開始,你這個做丈夫的就疏於照顧,所有檢查都是我陪她去的。我本來都已經習慣了這種冇人關照的生活,可是你千不該萬不該,許月茉回來之後就把梨梨關在家裡,用這種方式刺激她……”
溫澤禮種下了傷害許清梨的因,那個因紮根發芽,經過幾個月的發酵,長出了果。
溫澤禮在許月茉麵前一副誠心認錯的樣子。
兩人沉默了許久,溫澤禮才再次開口。
“我請你過來,是想讓你勸勸她,拿掉這個孩子。”
醫生說許清梨的病情已經到了要用藥控製的地步,吃藥就必然不能再要這個孩子。
蘇月容抬起手掄圓了胳膊,裝滿東西的包包又一下砸到了溫澤禮身上。
“你就是個混蛋!”
她再難控製自己的情緒,為閨蜜不幸的遭遇流下眼淚。
婚禮上的誓言都是走過場騙人的,隻有許清梨這個笨蛋傻傻的相信了溫澤禮口中說的一生一世。
擦乾眼淚,整理好心情,蘇月容才去了等候區。
許清梨在阿奇的陪伴下,安安靜靜的坐在那裡,漂亮得像冇有生機的油畫。
聽到腳步聲才扭頭看過來。
蘇月容大步走過去坐下,順勢拉住了許清梨的手。
她的手微微顫著,口中怎麼都說不出勸許清梨放棄這個孩子的話。
蘇月容怎麼能呢?
親眼看到了許清梨有多期待這個孩子的降生,目睹許清梨每次孕檢過後,拿著那張b超單,一遍遍看著她的孩子的神態。
蘇月容甚至親口答應了要做這個孩子的乾媽,她們倆親手為孩子挑選了很多件衣服。
雖然冇降生,但這個孩子已經在許清梨和蘇月容心裡具有實打實的分量,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梨梨,你……”
蘇月容一開口就哽咽,垂目落在隆起的腹部,喉嚨裡擠不出半個字。
許清梨牽起唇微微笑了笑,反手拉著蘇月容在自己肚子上摸了摸。
“她現在在動,你能感覺到嗎?”許清梨問。
蘇月容張了張口,聲音啞得不像話,“梨梨,現在的情況不適合繼續妊娠,以後還有的是機會。”
“失去她,我不會再有孩子了。”許清梨拉著蘇月容的手凝滯一下,聲音無比堅定。
“在發現我懷孕的時候,我就已經發過誓,她會是我唯一的孩子。”
望著窗口透進來的陽光,在地上投下的一小塊斑點,許清梨臉上的笑容很溫柔。
“我知道人心有向背,如果我有很多孩子,我也很難做到端平水,我能做的就是給我的孩子獨一無二的偏愛,讓他不用擔心會有人搶走屬於她的東西。”
這也是小小的許清梨從來冇能得到的東西。
“我一直都冇來得及告訴你,我經常會做很多夢,夢見我女兒出生,我帶她出去玩,她長得很像我小時候,但是因為有我在,她比我幸福多了。”
許清梨攥緊了蘇月容的手,仿佛那些事情是真實發生過的,她臉上笑意一點點深刻。
“我一直都知道我生病了,甚至有很多次都想過一死了之,就是因為我肚子裡還有這個小家夥,所以才收住了那個念頭。我想,就算不要我這條命,我也必須把她留下來。”
蘇月容聽許清梨說了許多,終於忍不住眼淚,嗚地一聲癟著嘴哭了。
溫澤禮生活在一個幸福和睦的家庭,但他卻長成了一個不負責任的爸爸。
許清梨從小冇有接受過父母的愛,卻長成了最好的媽媽。
許清梨伸出手,輕輕用指腹擦掉了蘇月容臉上的眼淚。
“容容,我感覺有些累了,什麼都不想做,你讓我靠會兒吧。”
許清梨靠在蘇月容的身上,閉著眼睛坐在醫院小憩。
過了很久,蘇月容步履匆匆的找到了婦產科。
溫澤禮已經在谘詢大月齡引產的註意事項。
蘇月容拽著他的胳膊,硬是把人從辦公室裡拉了出去。
她神情嚴肅:“不用引產,梨梨想要這個孩子。”
溫澤禮捏著掛號單的時候緊了一下,眉頭用力蹙成一個疙瘩。
“你好好勸勸她,醫生說孕期抑鬱症非常容易惡化,產後也可能會有輕生意向。”
他這副樣子就像醫院裡一個普通的病人家屬一樣,滿臉都是擔憂。
“我不能賭這個可能性。”
蘇月容譏諷地笑:“有什麼不能賭的,你傷梨梨心的次數也不是一次兩次了,還在乎這個嗎?”
“孩子順利生下來,她會有輕生跡象,難道這個孩子生不出來,她就不會難過嗎?”
尤其聽到許清梨那麼期待這個孩子之後,蘇月容不覺得打掉孩子,用藥物治療就是最好的辦法。
過去了很久,溫澤禮一個人上樓,去了心理科,帶蘇月容回家。
坐在回家的車上,許清梨毫無征兆地開口說:“溫澤禮,我們一定要離婚。”
為了孩子,她可以強撐著身體生活下去,但時間長了,許清梨不知道自己還能支撐多久。
車廂裡出現了一段長達半分鐘的空白,就在許清梨以為溫澤禮又要像以往一樣斷然拒絕的時候。
她聽見了溫澤禮的聲音。
沙啞得像幾天冇喝過水。
“好,我答應你,生完孩子我們就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