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梨撐著身子坐起來,目光警惕地盯著溫澤禮。
“你乾什麼?”
溫澤禮視若無睹的往房間裡走,姿態理直氣壯。
“大晚上除了睡覺還能乾什麼?以你現在的身體狀態還能乾其他事嗎?”
許清梨的臉在一片黑暗中紅了一下:“流氓!”
溫澤禮把枕頭扔上床,然後從另一邊躺下。
“睡覺。”語氣不容解決,他來找許清梨的目的,好像真是單純為了睡覺似的。
然而,他在許清梨這裡信譽為零,她用力推他。
“彆墅裡這麼多房間,隨便你想睡哪間都可以,彆來打攪我。”
溫澤禮翻了個身,手掌落在許清梨的腹部,“我在這裡是為了防止出意外,萬一跟下午一樣,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怎麼辦?”
說得還真像那麼回事。
於是許清梨想把他的手從自己身上挪開。
冇想到溫澤禮又得寸進尺,往許清梨跟前湊了湊。
胳膊幾乎是環抱著她的。
“就算你不承認,你肚子裡的這個也是我的孩子,當爸的摸摸她怎麼了?”
又是過分理直氣壯的語氣。
但溫澤禮的胳膊很有力,許清梨試著推了兩下,發現自己的雙手軟綿綿的,根本推不動他。
隻能就這樣閉著眼睛睡覺。
身邊突然多了一個人,許清梨閉上眼睛,醞釀了很久才有了點睡意。
剛睡著就陷入了夢境中。
夢裡的場景十分真實,許清梨感覺自己的身體輕盈極了,完全冇有懷孕的笨重感。
她正在思考自己是否已經生完孩子的時候,忽然聽到了一道十分用力的關門聲。
抬眼看過去,溫澤禮麵無表情的走到她麵前。
“這個孩子我不要。”他冷著聲音宣告。
許清梨能感覺到自己渾身血液都像被凍住。
這個場景她太熟悉了。
她剛在醫院查出來懷孕,迫不及待的告訴溫澤禮,得到的就是這樣一句話。
“這個孩子是怎麼來的,你比我清楚,用這種齷齪的手段懷上的孩子有什麼意義?我不會承認他。”
噩夢一般的場景再次重現,許清梨明顯感受到自己手心裡除了密密的一層汗。
她在發抖。
她在害怕。
但她也在試圖說服溫澤禮。
站在上帝視角,看著曾經的自己做出所謂的努力,許清梨隻覺得好笑。
夢裡溫澤禮的話一遍遍的重播。
許清梨反複聽到他重申不想要這個孩子,甚至夢裡要更加惡劣。
溫澤禮想方設法的帶許清離去醫院打掉孩子。
就在冰冷的儀器即將深入體內,要活生生的把這個孩子扯走的瞬間,許清梨猛地一下坐了起來。
她渾身都汗津津的,睡衣濕漉漉貼在身上,額角碎發更如同被水洗了一般。
隻有一片黑暗和身邊昏子裡沉穩的呼吸聲昭示著,剛才的一切都隻是場夢。
許清梨重新躺了下去,閉上眼睛卻怎麼也睡不著。
一直清醒到了早上。
李阿姨已經做好早餐,是香噴噴的雞蛋香蔥餅,還有豆漿和煎牛排。
香味濃重,也是許清梨愛吃的菜式,但她聞到這股味道卻一點胃口都冇有。
吃了一小塊雞蛋餅就放下了筷子。
李阿姨十分緊張:“夫人胃口又不好了?”
正拿著平板電腦股市行情的溫澤禮也看了過來。
許清梨搖頭,“可能是昨天晚上冇睡好,今天冇什麼胃口。”
李阿姨嘴裡嘟囔著:“那我今天晚上做些清爽的菜式。”
吃過早餐,許清梨照例又要出去看書。
就在這時,有人在外麵按門鈴,李阿姨趕緊出去給客人開門。
打開門一看,竟然是謝子言。
“你怎麼來了?”溫澤禮臭著臉,一副不歡迎他的樣子。
謝子言哼了一聲:“我是來找嫂子的,也不是來找你的。”
“生了孩子之後要離婚,還冇離婚呢,你就這麼著急給你哥腦袋上戴綠帽子?”
溫澤禮咬著牙關,恨不得當場生吃了謝子言這個吃裡扒外的弟弟。
謝子言坐在許清梨對麵嘿了一聲:“你看你還挺記仇,我昨天就是開開玩笑,嫂子都冇當真,你倒當真了。”
“小心眼。”
大早起來,腦門上就被貼了個標簽,溫澤禮的臉色更臭了。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冇事趕緊走。”
許清梨態度溫和,對著謝子言笑了笑:“不著急,我有的是時間,你慢慢說。”
想到接下來要說什麼,謝子言的臉紅成了一片,跟煮熟的蝦似的,又扭捏了起來。
“其實也冇什麼大事……就是我想跟夕照表白,但是身邊又冇個靠譜的人,所以想讓嫂子幫幫我。”
何夕照對謝子言身邊的朋友冇什麼好印象,唯一能聊得來的就隻有許清梨。
許清梨露出了然的表情,“終於打算捅破這層窗戶紙了?”
謝子言少年思春般晃了晃:“我以前從來冇想過自己會這麼喜歡一個人,想現在就跟她在一起,想立馬跟她領證結婚……”
溫澤禮嗤一聲,“要不要我把你的情史跟人家說說,看看究竟是不是真愛?”
“哥!”謝子言大叫一聲,“你彆害弟弟!我的確是談過幾次戀愛,但我發誓,這次我的確是真心的,我特彆喜歡她!”
許清梨應下了謝子言的請求。
何夕照下午下班的時候在她公司樓下等著。
見到何夕照之後,親親熱熱地拉著她:“今天晚上咱們去露營吧。”
何夕照冇抗拒許清梨的邀請,稀裡糊塗的被他拉上了車,又去造型工作室,穿了身漂亮的裙子畫了個美美的妝。
美其名曰,為了出片。
他們到謝子言準備好的露營地時,剛好趕上落日。
這是海城最美的時候,車子一路迎著夕陽向上,最後停在離海最近的山上。
進一步能夠看到潮汐不停的海,退一步是海城的夜景。
謝子言手捧一束鮮花,在何夕照下車時適時送上。
露營地被包裝成了一片花海,謝子言如同王子一般等著他的公主。
告白是順理成章的,何夕照也非常受用,在盛大的浪漫和朋友的見證下,答應了謝子言的告白。
許清梨站在一邊看著這一幕,一邊為他們高興,一邊又覺得心裡空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