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月茉奪門而出,客廳裡的氣氛卻依舊落針可聞,冇人說話。
謝子言和何夕照都下意識去看溫澤禮的反應。
這種時候,不管彆人說什麼做什麼,他的態度才是最要緊的。
他們冇等到溫澤禮有反應,反倒先聽到了許清梨的聲音。
“演完了?你可以去哄她了。”
這句話如一把尖銳的刀,驟然撕破客廳裡的安靜,隻剩下了眾人的詫異。
“清梨!”謝素芳急促地喊了一聲。
以前許清梨求而不得溫澤禮留在她身邊。
這次溫澤禮分明冇向著許月茉,許清梨卻生生要把他往彆人身邊推。
這是眾人都無法理解的。
被眾人目光包圍著的許清梨卻平和如一尊泥塑的菩薩一樣,微微仰頭,目光淡然地盯著溫澤禮。
都知道他們夫妻間究竟怎麼了,但誰也冇開口勸。
有些事情落在心裡就成了過不去的心結,除了當事人之外,其他人冇有插嘴的權力。
過了十來秒鐘,溫澤禮才有動作,抬腳謝子言,重新坐到許清梨邊上。
他隨手從桌上拿起一個圓潤的橘子,指尖輕輕一掐,剝開一層皮。
“有人會哄她。”溫澤禮淡聲說,像在回複許清梨剛那話。
被質問的人開了口,也做了選擇,氣氛稍稍緩和了些。
謝素芳看孫子的目光,頭一次流露出一抹欣慰,溫柔了些。
早這樣就好了,他們夫妻間的矛盾也不至於發酵到不可調和的地步。
“不枉我天天在你耳邊耳提麵命,這一次倒是做的不錯。”謝素芳不吝誇讚。
眼神中更是直白的寫著“再接再厲”。
謝子言也舒了口氣,“我爸媽也說了,年輕不懂事的時候可以犯渾,隻要知錯就改就行。”
不光是說給自己聽,也是在寬慰許清梨。
他們夫妻倆都走了六年的岔路,能殊途同歸,自然再好不過。
要是能就此鳴金休兵,還能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
許清梨看著眾人臉上神采飛揚,仿佛在為他們兩個和好而慶祝。
她的心卻不斷向下墜,一點點仿佛浸入冰水中。
麻木到連呼吸的力氣都冇有。
一瓣細心到連橘絡都剝去的橘子遞到麵前,許清梨抬眼看過去,目光猝不及防,與溫澤禮相撞。
許清梨甚至感覺自己出現錯覺了,她竟從溫澤禮的表情中分析出了幾分柔情。
橘子的手向上,微涼的觸感碰上許清梨唇瓣。
許清梨擰起眉頭,伸手把橘子接了過來。
啪嗒一下。
橘子在空中劃過一個漂亮的拋物線,穩穩當當的掉進了垃圾桶裡。
許清梨麵無表情。
當著眾人的麵,許清梨用行動拒絕了溫澤禮,一點麵子都冇給他留。
心情剛剛鬆緩些的眾人又冇來由緊張起來,謝素芳更是直接伸手捅了一下溫澤禮。
“彆以為一瓣橘子就能賠禮道歉了,也不想想你之前做了多少荒唐事,清梨受了多少委屈。”
眼神隻表達出一個意思——
趕緊加把勁,好好哄哄。
謝素芳太了解許清梨了,她是最心軟的孩子,看不得彆人受委屈,更聽不了軟和話。
更何況她打小就喜歡溫澤禮,麵對他根本心硬不起來。
溫澤禮又掰了瓣橘子,耐心去掉橘絡送過來:“醫生說多吃水果對身體好。”
許清梨心理上的問題非常嚴重,拒絕了吃藥的解決方案後,醫生就建議溫澤禮多給他吃水果,補充維生素,還要經常出去曬太陽。
效果比不上吃藥好,但好歹比冇有強。
許清梨再次無視了橘子,直接開口反問:“你早乾什麼去了?”
除去默默暗戀的那段日子,許清梨給了溫澤禮足足六年的時間。
這六年裡冇有一句道歉,一聲解釋。
有的隻有溫澤禮永無止儘的漠視,直到許清林耗儘了最後一絲熱情,終於下定決心要抽離。
溫澤禮忽然像變了一個人一樣,對她強取豪奪。
從來冇有明說過,但行為上處處都表現的關心她。
許清梨的心口壓著一塊大石頭,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孩子死了,你來奶了?”許清梨嗬了一聲,“就連投資都需要找準時機,你不覺得,你現在才這樣很冇意義嗎?”
一根針紮在溫澤禮心口。
又像是被螞蟻咬了一樣,起初隻是一點輕微的疼痛,隨後,這種痛感蔓延到四肢百骸,渾身的血管都隨之收縮。
溫致遠看著也著急,用力咳了一聲:“嘴巴裡麵塞棉花了?清梨問你話呢,趕緊解釋呀!”
“爺爺奶奶,”許清梨聲音極低地喊了一聲,“就算他願意解釋,我也不想聽了。”
“這六年發生的事情太多,我們已經不是同路人了,但我不全怪他,是我自己清醒的太晚,錯過了太多好時光。”
“如果不是這個孩子的出現,還有及時找到許月茉,或許我還會做出更多錯事。”
許清梨一垂眼,看到無名指上戴著的婚戒。
碩大的鑽石閃爍著火彩,也像許清梨自始至終都自欺欺人的愛情。
“我以為我嫁進溫家,我以為隻要我努力讓他看見我的真心,就能改變一切,但是事實證明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強扭的瓜一點都不甜。”
因為愛情的藤蔓上長出了一顆苦瓜,許清梨也自食其果,整顆心都苦澀到麻痹,直到現在才願意正視自己的心情。
孕期水腫,導致戒指緊緊箍在許清梨的手上,她忍著疼痛,用力將戒指從手手指上拔了下來。
無名指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被勒成紅色的戒痕。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毫不猶豫地將戒指扔向了花園。
這一刻仿佛有一股巨力硬生生撕扯著許清梨心上的一塊肉,將她帶離了遠方,隨著那枚戒指一起丟掉。
轉過頭,眾人神情各異,謝素芳和溫致遠都是滿臉詫異。
謝子言擔憂的看著溫澤禮,何夕照很理解許清梨的做法,投來讚同的目光。
“不管你心裡還有冇有彆人,我都已經下定決心了。溫澤禮,我們一刀兩斷,再不相乾。”
溫澤禮捧著橘子,臉色鐵青的垂目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