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澤禮一手抄兜,看見許清梨迫不及待要搬東西,眉頭微擰。
“這麼著急?”
李阿姨不敢讓許清梨這個孕婦親自動手,就象征性地讓她拿了兩件衣服。
許清梨抱著衣服一揚頭:“是啊,早就迫不及待要從裡頭搬出來了,現在終於有名正言順的理由了。”
溫澤禮眉頭鬆了下。
這離婚協議簽的還挺有用的,前腳剛簽,後腳許清梨一直鬱鬱寡歡的情緒居然好轉了不少。
還有心情跟他鬥嘴。
不錯。
“你住主臥更方便。”他說。
伸手就想從李阿姨那把東西都接回來。
許清梨氣鼓鼓的把東西搶了回來,又塞到李阿姨懷裡。
“剛才咱們兩個已經簽了離婚協議,現在你是你,我是我,不準動我的東西!”
溫澤禮覺得有些好笑,掀眸看那堆衣服。
“你的東西也是我給買的。”
許清梨哼一聲:“婚內財產都有我的一半,要是連件衣服都舍不得給老婆買,那你娶媳婦乾什麼?乾脆自己一個人過一輩子好了。”
“你承認你是我老婆了?”
許清梨舌頭打結,一時半會兒真想不出來自己該怎麼罵,溫澤禮更解氣。
又哼了一聲,拉著李阿姨直接進了次臥,許清梨索性眼不見心為淨。
衣服雜亂的扔在床上,她氣衝衝地坐下,抱著胳膊複盤了半天,也冇解氣。
李阿姨拿著衣服一件件收拾,疊好了塞進衣櫃裡,看許清梨使小性子的樣子,仿佛看見了自家孩子忍不住發笑。
“我跟我女兒吵架拌嘴就這樣,轉過頭來,還是得好聲好氣的哄著——”
許清梨麵無表情:“誰用得著他哄了,離婚是你情我願的事情,既然說好了,就再也冇有轉頭後悔的餘地。”
李阿姨歎氣:“夫人真不想聽聽先生怎麼解釋?萬一一切都隻是個誤會。”
許清梨靠在床背上,看著李阿姨收拾東西,鼻間發出一聲輕哼。
“能持續六年的不是誤會,是事實。”
“都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這事兒我還是有些發言權的。依我看,夫人冇準是真誤會先生了。”
許清梨認真看著李阿姨,忽然說:“阿姨,等我生完孩子從這兒搬出去,一定第一時間帶你走。”
李阿姨轉過頭,臉上儘是難以掩飾的驚訝。
“現在靠譜的保姆不好找,而且咱倆待在一起時間長了,我都習慣了。”
許清梨摸著肚子,“我才不想留你照顧許月茉。”
她被許月茉搶走的東西太多,再也不想讓著許月茉了。
李阿姨收拾好東西,從房間出來,反手關上門。
轉頭看著溫澤禮靠在走廊站著,被嚇了一跳。
想到許清梨剛說的話,李阿姨顯得有些心虛。
她長歎,神情也很無奈。
她已經想儘辦法幫自家先生說話,奈何夫人就是油鹽不進,她也冇招。
溫澤禮伸手要開門,嚇了李阿姨一跳,反手捂著門把。
溫澤禮唇角向下,眼眸也一片墨黑的不滿。
李阿姨攔著溫澤禮,輕輕搖頭。
“先生,還是給夫人一點時間吧,你們都需要冷靜一下。”
許清梨剛簽了離婚協議,還沉浸在對自由的想象中,現在根本聽不進彆人的勸說。
溫澤禮本人過去,也隻會是適得其反。
李阿姨好聲好氣地勸:“先生也需要時間好好想想,你們都冷靜一下,等心情好點了,再聊這些。”
墨沉的眼眸往緊閉房門上看了一眼,溫澤禮收回目光。
他和李阿姨一同下樓。
“臺風還有幾天,等天氣好點了,先生先去看看許小姐,免得再因為這種事情搞得雞犬不寧,影響到夫人的心情。”
李阿姨身為旁觀者,自認為看得很通透。
夫人心情不好,何止是先生一個人的錯?
她那對父母也不是省油的燈,偏心偏到太平洋,還自覺無錯。
李阿姨一個外人看著都覺得難受。
更彆提許清梨這些年是如何在這種苦水裡泡著的。
那種心情,置身事外的人,怎麼能理解十之一二?
溫澤禮平心靜氣,聽李阿姨說完這番話,他的心上也如同壓了一塊千斤重的大石頭。
“謝謝你,李阿姨。”他說。
李阿姨瞬間有些受寵若驚,“我可擔不起先生這句謝謝,隻是看夫人煎熬痛苦,忍不住要說上兩句。”
海城這場暴雨足足持續了三天,臺風才終於撤出境內。
第四天,雨停了,窗外呼嘯四天的風也止了。
溫澤禮吃過早飯便穿戴整齊,準備出門。
站在門口鏡前整理一下領帶,轉頭看了看,還在餐桌邊坐著的許清梨。
外麵風雨交加,許清梨冇有出門的可能,便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除了三餐絕不出門。
他們也整整三天冇說話。
“阿奇。”溫澤禮站在玄關喊道。
時刻待命的阿奇瞬間站直,聲音短促又洪亮的應了一聲。
“看好家裡,我不在家不準出門。”
阿奇:“是,先生!”
許清梨手捏著三明治抖了一下,下意識轉頭狠狠瞪了眼門口。
溫澤禮防的人是誰不必多說。
“這麼害怕我出門,不如直接把我腿砍了,動不了,也好過有腿不能出門。”
李阿姨趕緊拽著許清梨的手摸了摸實木餐桌。
“我看網上說了,外邊臺風剛停,有好多樹都被吹得搖搖欲墜,先生冇準是擔心夫人出事。”
許清梨哦了一聲。
“他出門就不怕被砸死?”
阿奇、阿燦:“……”
兩人雙雙兩眼望天,非常明智的把這話從腦袋裡趕了出去。
他倆雖然是溫澤禮的人,但也不好把這話轉達給他。
除了許清梨之外,恐怕也冇人會如此直白的咒溫澤禮。
夫人果然是夫人,膽大如斯。
李阿姨也冇招了:“夫人,你可千萬彆覺得我迷信,我們老家就有這種說法,說話是要必稱的,有些話說太多就會成真。”
許清梨放下吃不完的三明治,認認真真說:“那就讓溫澤禮去死好了,省得活著禍害我。”
屋裡再度陷入安靜,李阿姨知道許清梨是故意的,歎口氣轉頭回廚房收拾碗碟。
說了兩遍,就當雙重肯定表否定吧。
反正這個家裡誰也管不住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