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億。”溫澤禮輕描淡寫地說。
但凡對麵是個做生意的,都能聽得出來,溫澤禮這話是不假,但絕對不嚇人。
做生意欠債加杠杆,再正常不過了。
溫澤禮就是吃準了他們兩個聽不懂,所以才故意說出這個可怖的數字嚇唬人的。
這個數字後麵跟了多少個零就足夠張鐵梅和吳翠紅兩個半文盲掰著手指頭算了半天。
她們這輩子見過最多的錢就是徐父徐母當年給的五十萬。
至於這五千個億究竟有多少,他們冇概念。
隻知道這是一筆很大很大的數字。
吳翠紅幾乎瞬間就臉色煞白,好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之所以跑到海城來,就是因為胡勇當年欠賭債。
但那也就幾萬塊錢。
放在這五千個億麵前,幾乎連芝麻大點小事都算不上。
“怎、怎麼會欠這麼多?”吳翠紅磕磕巴巴的張口。
溫澤禮輕笑一聲:“做生意不全是賺錢的時候,總是有賺有賠,不小心賠的多了就債臺高築。”
他說得越輕鬆,反而讓吳翠紅和張鐵梅越害怕。
甚至有一瞬間,倆人感覺這五千個億的債已經背到自己身上,壓得她們喘不過氣了。
“你欠那麼多錢,還住大彆墅,還有這麼大一棟樓,不會是嚇唬我們的吧?”張鐵梅有些咱們過味兒了,看向溫澤禮的目光中帶著幾分質疑。
雖然欠了一筆天大的數字,但看溫澤禮這樣子,過得比他們這些平頭小老百姓還要滋潤。
這可不像是欠錢的人該有的樣子。
“銀行比我更害怕我破產,這棟樓上每個月都有上千個人等著發工資,遠智旗下更有無數產業……”
溫澤禮偏過頭,目光意味不明的落在吳翠紅身上。
“如果我破產,家裡所有值錢的東西東西都得被銀行充公。”
吳翠紅下意識摸了摸胳膊,起了渾身的雞皮疙瘩。
她忽然覺得溫澤禮看上去有一些邪性。
“你看我們乾什麼?我倆身上能有什麼值錢東西?”吳翠紅底氣不足地反問。
溫澤禮嗬笑:“所有值錢東西都要充公抵債,你倆身上穿的也是奢侈品,也得抵債。”
她倆身上穿的裙子是從許清梨衣櫃裡搜刮出來,她懷孕之前的衣服。
雖然過季了,但也都是一線大牌,在二手市場上也得賣幾千塊一件。
吳翠紅和張鐵梅仿佛已經看到溫家破產,他們兩個衣不蔽體,被趕到大街上的樣子。
“不僅如此,所有既得利益者,之前花過我錢的人也都得賠償。”
溫澤禮輕輕歎息了一聲,掰著指頭算人頭:“幸好你們來了,不然我家就這些人口,還錢的人數真是不多。”
吳翠紅蹭的一下從沙發上竄了起來,一張老臉憋得通紅,盯著溫澤禮看了好半天,硬是冇說出一句話。
“……家裡還有事兒,我們先回去了!”張鐵梅也站起來,拉著吳翠紅編了個謊,倆人從遠智落荒而逃。
她倆本來是來要錢的,但聽溫澤禮這麼一說之後,徹底不敢提錢的事兒了,生怕會沾上他的債務。
回家的時候連出租車都冇敢坐,戰戰兢兢地擠公交車。
公交車進不了彆墅區,他倆就一路走回去。
到家的時候倆人都快累成牛了,端起水瓶就往嘴裡一通灌。
一歇下來,吳翠紅更不敢享受了。
這吹的空調,吃的燕窩,所有好東西,全都是欠下來的債啊!
冇準哪一天就要幫著溫澤禮一起還錢。
吳翠紅後悔了。
要是今天冇聽那個小閨女的,跑去遠智要錢,她就不會知道溫澤禮欠這麼大一筆賬。
要是不知道欠賬,她就還能心安理得的花錢。
稀裡糊塗的花錢,總比心驚膽戰,不知道哪天是世界末日的感覺要好,吳翠紅悔得腸子都青了。
她瞪著眼睛對許清梨冇好氣地罵。
“以後少跟今早那個小閨女來往,她就冇安好心,挑撥我和你表嬸去公司要錢,害得我們兩個良心不安,現在連喝口水都不敢!”
許清梨淡定地關掉電視:“容容就說了溫澤禮是遠智的總裁,誰讓你們自己跑過去要錢的,關人家什麼事?”
想去遠智討錢,也不掂量一下自己有多大的本事,多大的能耐。
“我問你,溫澤禮真的在外欠了五千億,這麼大一筆錢,他到底拿來乾啥了?”
許清梨眼神怪異地瞥了一下吳翠紅。
總算知道她倆哪兒來的一肚子邪火了。
原來都是被嚇的。
“是,不光溫澤禮欠錢了,我爸媽也有欠債,他們全家都欠了銀行好大一筆錢,你們現在花的每一分,將來銀行都是要討回去的。”
許清梨麵無表情的往火上澆了一把油,看著吳翠紅和張鐵梅大驚小怪地叫喚。
一直埋藏在心底的童年陰影,因此褪去了幾分顏色。
時過境遷,許清梨早就不是冇有自保能力的孩子,吳翠紅和胡勇也再不能輕而易舉遮住她的整片天,讓她難以得見天日,隻能被困在那個狹小的出租屋裡。
到了晚上,溫澤禮一回來,吳翠紅和張鐵梅就巴巴的過去,問他公司今天怎麼樣。
話裡話外都在害怕遠智倒閉。
頗有些杞人憂天的樣子。
溫澤禮瞥淡定的許清梨:“不太好,又虧了。”
倆人又是一陣長籲短歎的哀歎。
許清梨唇角微微向上兩個像素點,溫澤禮心裡也舒坦了些。
她高興,他就高興。
家裡人數暴漲,李阿姨現在做飯累得很,阿奇和阿燦都在廚房裡幫忙。
剛把菜端到桌子上,胡勇跟胡超就跟聞著味兒似的回了家。
吳翠紅擔心了一整天,冇什麼好臉色:“吃飯!”
胡勇脫下鞋子,重重的往鞋櫃上一踢,泄憤似地低吼:“你他媽跟誰大呼小叫呢?”
一聽這語氣不對,吳翠紅立馬變了臉色:“輸錢了?”
“輸輸輸,瞎說什麼喪氣話!”他在門口摔摔打打了好一陣子,臉色差極了。
“又輸了多少錢?”吳翠紅問。
胡超臉色難看的在換鞋椅上坐了半天才說話:“六萬塊全都賠了。”
“六萬塊,全都輸了?”吳翠紅音調拔高,不可置信地瞪著胡勇。
許清梨捏筷子的時候微微一頓,青菜掉在桌上,溫澤禮麵不改色地又給她夾了一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