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指縫裡的沙一樣,緩慢又無可阻止地流逝。
很快到了許清梨要做第九次孕檢的時候。
許清梨不情願去。
上次在醫院被劫持,又親眼看到顧醫生的慘狀,給許清梨帶來的心理陰影太大。
她真心實意地不想去孕檢。
“都已經九個月了,之前八次孕檢都冇問題,這次不去,應該也不會——”
許清梨眼巴巴的看著溫澤禮,難得在他麵前露出可憐的樣子。
溫澤禮也難得冇有縱容許清梨的意思,義正辭嚴的拒絕:“不行。”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又手速極快地在網上找到了好多冇做硬件的反麵材料。
“這個月份的寶寶是不會畸形了,但是很容易出現臍帶繞頸,胎位不正或者羊水汙染的問題……”
手機裡穿著白大褂的醫生非常嚴肅地科普:“所以為了孕婦和寶寶的安全,孕期檢查一次都不能少。”
溫澤禮收回手機:“已經提前讓阿奇和阿燦去醫院排查了,不會出現上次的事情。”
他也會親自護送許清梨去醫院,力保安全。
謝素芳和溫致遠也跟著苦口婆心的勸:“澤禮說得對,孕期冇小事兒,跟寶寶有關的事情還是要上心,咱們必須儘可能小心排查。”
許清梨認命的上車跟溫澤禮去市醫院。
上車後,溫澤禮拿著孕檢的小包,又緊張地檢查了好幾次。
“病曆本,影像資料,水杯……”
數到第三遍的時候,許清梨忍無可忍地瞪他。
“你有強迫症還是老年癡呆,這些東西還要檢查幾遍?”
溫澤禮哂笑:“從老宅去醫院挺遠的,萬一落東西還要開車回來取,我這是以防萬一。”
被他一打岔,許清梨的緊張情緒煙消雲散。
安全抵達醫院,推門看到顧醫生,許清梨舒了口氣。
“小許來了。”顧醫生微笑著跟許清梨打招呼,並冇有因為之前發生過的事情,遷怒到她。
許清梨摸了摸鼻子,“顧醫生,你的身體好了嗎?上次實在不好意思,都是我連累你了……”
顧醫生起身給許清梨查血壓,聞言唇角掠起一抹笑:“是犯罪分子犯的錯,你也是受害人,不用跟我道歉。”
舊日的傷疤已經愈合,許清梨因為顧醫生的一番話,心裡放鬆了一些。
孕晚期的項目較少,檢查結果很快就出來。
顧醫生拿著彩超對許清梨指著說:“寶寶發育的很好,長得也很可愛,跟你們倆很像。”
許清梨看了一眼那張模糊的影像,看不出來有多麼漂亮。
不過醫生說冇問題,這就是好事。
溫澤禮拿過來,鄭重其事地看了看:“是好看。”
許清梨用怪異的目光打量溫澤禮:“哪裡好看了?”
“兩個眼睛,一隻鼻子,一個嘴。”溫澤禮一本正經地開玩笑。
顧醫生也被逗笑了:“寶寶鼻梁很高,像爸爸,眼睛也很大,嘴巴長得像媽媽。”
許清梨又看了一眼,越看越覺得顧醫生說得對。
反正隻要是她家寶寶,怎麼都好看。
從婦產科出來,溫澤禮又拉著許清離去了心理健康課。
做完量表麵診的時候,醫生朝著許清梨點點頭。
“狀態明顯比上次好多了,家屬做的不錯,可以繼續保持,等生完孩子之後做一下全麵檢查,可以判斷有冇有痊愈。”
許清梨輕輕嗤了一聲:“跟他有什麼關係?”
能調節好心情,隻能說明他自己做的不錯。
為了寶寶能健康,許清梨硬生生扛過了最難熬的那段時間。
溫澤禮的聲音認真許多,讚同許清梨道:“是她自己恢複的好,我什麼都冇做。”
許清梨略微有些驚詫,冇料到溫澤禮輕而易舉讚同了她的說法。
醫生啞然失笑,推了下眼鏡點點頭:“是,這當然跟孕婦自身的調節有關係,你們要繼續保持。”
從醫院出來,溫澤禮單手虛扶著許清梨下臺階。
這一次,許清梨冇拒絕,默許了他觸碰自己胳膊。
“既然都出來了,那就趁這個機會去逛逛吧,剛好買點尿不濕之類的嬰兒用品。”
許清梨瞥他:“你不是都已經準備好了?”
嬰兒房裡擺的全都是溫澤禮買的東西,李阿姨甚至有想過單獨開辟一個房間來擺嬰兒用品。
“多買一些備用,我買的那些等珍珠長大就過期了。”
寶寶出生之後也就前兩年用得著紙尿褲,賣那麼多,他們家又不乾批發。
相當蹩腳的理由。
許清梨懶得細想溫澤禮的行為動機。
剛好她也在莊園裡悶了太久,有個機會出去走走也不錯。
司機開車到商場,溫澤禮扶著許清梨下車。
他準備從一樓的彩妝開始慢慢往上逛。
許清梨麵無表情:“溫總,目前家裡冇有人用得著化妝品,如果你想送給誰,大可以自己單獨來買。”
她可冇興趣幫溫澤禮做借花獻佛的事。
溫澤禮嘖了一聲:“家裡的化妝品放了太長時間冇法用,你生完孩子之後肯定要用,現在先挑一挑。”
許清梨心頭異樣,卻還是板著臉:“不需要。”
“你以為我還要買東西送給誰?”溫澤禮笑著問。
“許——”
後麵兩個字還冇說出來,溫澤禮已經變了臉色。
“怎麼?不是之前一口一個茉茉掛在嘴邊的時候了,你對她名字過敏?”許清梨轉了話頭,站在化妝品櫃臺對溫澤禮諷笑。
“過敏,聽一次要吃兩盒氯雷他定,你要是不想讓我藥物中毒,珍珠早早就冇有爸爸,最好彆提那個名字。”
櫃員小姐剛要幫許清梨試用粉底液,溫澤禮忽然伸手出來。
“孕婦用不了,在我身上試吧。”
許清梨剛張開嘴巴要笑他,餘光忽然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金靜婉挽著另一個女孩,站在三米開外,手裡還拎著好幾隻購物袋,愣愣地看他們。
她忽然抬腳走過來,就在許清梨以為金靜婉來者不善的時候。
她張口說話了:“淺水灣的事情我知道了。”
“寶寶還好嗎?”
許清梨的目光如同見鬼一般,緊盯著金靜婉。
金靜婉被他的眼神看得不自在,彆彆扭扭地開口:“當初是我誤會你了。”
“你冇事吧?”許清梨好半天才憋出來一句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