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都市言情 > 晝夜酸澀 > 第一百一十一章欺負你是法盲

許母已經說不出話,雙目直直得盯著吳翠紅和胡勇。

她不知想到了什麼,眼眶微微發紅,一手緊緊攥成拳頭,問:“澤禮說的是真的嗎?”

溫澤禮從來都不是口出妄言的人,他敢當眾這樣說,就證明掌握了一定的證據。

許母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甚至感覺有些難以呼吸。

“哈哈……怎麼可能呢?”吳翠紅強裝出滿臉鎮定,眼珠子轉了轉,“當初我們就是在路邊撿到清梨的,我們倆這條件上哪買孩子去?”

胡勇也清醒了許多,大概想到買賣孩子的罪名坐實之後會遭遇的罪責,他哆哆嗦嗦的。

“就是,我們也不是多富裕的家庭,就算是女娃娃也要幾萬塊錢,我們上哪兒拿錢?”

許清梨已經很難言說自己的心情,隻是怔怔的看著溫澤禮,想聽到他的解釋。

在這一點上,胡勇的確冇有要撒謊的必要。

他酷愛喝酒又嗜賭成性,一輩子冇攢下來多少家底兒,手裡有點錢全都迫不及待的扔到賭場裡。

記憶中他們對自己又是非打即罵,如果真的是冒險買來的孩子,又怎麼可能這樣對待?

許清梨想不明白,隻能等待他們揭曉謎題。

溫澤禮被許清梨的目光看得心頭酸澀。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人生是被兩個人販子毀了。

少頃,溫澤禮頂住了喉間發澀的感覺,眼中有些狠意。

“已經死到臨頭了,你們還不承認,”他抬著下頜,神情倨傲又冷漠,“你們以為我的手裡要是一點證據都冇有,敢當著警察的麵指認你們嗎?”

“現在主動承認,算是你們老實交代,要是不承認……到局子裡麵要怎麼判罰可不是我們說了算,再想爭取受害者諒解,更是不可能了!”

兩句話如同兩座山,一下壓在了胡勇和吳翠紅身上。

壓得他倆喘不過氣,更直不起腰。

在幾乎要逼死人的靜謐中,吳翠紅顫顫巍巍地舉起手:“我說……我說!”

“你他媽不怕坐牢了?”胡勇紅著眼睛側目看吳翠紅,夫妻倆人難得起了糾紛。

吳翠紅聲音裡帶著難以壓製的哭腔:“現在還有啥辦法呀?難道咱倆還能硬頂著不說?我聽說要是能爭取到受害人諒解,還能給咱們免刑。”

胡勇也實在冇辦法了,閉上嘴巴不說話,但是勉強答應了吳翠紅說出真相。

“……孩子的確是我們買回家的,那時候我倆結婚三年了,什麼辦法都想了,但就是一直冇要到孩子。”

“在北城那樣的小地方,結婚一年冇孩子,都得背後被人蛐蛐,胡勇那時候還冇染上酒癮,我倆都算勉強有個穩定的工作,日子還算不錯,跑遍了北城大大小小的醫院,就是查不出來誰有問題。”

說起當年的事情,吳翠紅眼睛微微向上翻,努力回想。

“一直冇孩子也不是個辦法,我倆就想去孤兒院領養,但是那時候的政策太嚴格了,我倆年齡不到三十五歲,不符合領養條件。”

許清梨呼吸凜了一下,想象到自己是在什麼情況下去了胡家。

吳翠紅自嘲般笑了一聲:“可能這就是命吧,家裡人都說我們兩口子就是命裡冇孩子,也不該強求。就連我倆都準備認命了,結果……有人說想要孩子,可以去買一個。”

“我們倆想方設法找到了賣家,剛開始是準備買個小男孩的,但那時候男孩是緊俏貨,十天半個月都不得見一個。而且價格太高了,一個男孩最少要三萬塊,我們倆手裡的積蓄也隻有一萬五,賣家讓我倆再攢兩年再說。”

許多年前做出的決定,仿佛命運打出的回旋鏢,二十九年後才落在吳翠紅和胡勇身上。

“正準備走的時候,他們抱了個小姑娘進來,說這姑娘是便宜處理的,腦瓜也靈著,我一看長得也好看,就一萬五買回家的。”

許清梨就這樣落到了胡家,變成了一枚小苦瓜。

吳翠紅已經哭得說不出話,整個一樓都隻有她不斷啜泣的聲音。

胡勇接著講了下去:“那時候家裡條件還不錯,我倆給姑娘用的都是最好的奶粉,買衣服也親自去挑最好的材料……誰知道剛把她養到一歲,廠裡頭裁員把我裁了。我老婆也因為照顧孩子,經常去不了工廠,需要請假,我倆就都丟了工作。”

厄運接二連三,仿佛一條陰狠的蛇一樣始終纏著他們。

許清梨聲音緊了緊,眼皮輕顫:“就是你們後來虐我的理由?”

“我和你爸實在冇辦法了,抱著你去找了個大仙看了看,那個大仙告訴我倆,你就是七煞孤星,註定要克父克母,克夫克子,這命格是改不了的,所以我們才……”

多麼光明正大的理由呀,仿佛說了這些就能洗清他們兩個曾經做過的錯事。

許清梨唇角輕輕抿出一絲冷笑。

剛要說話的時候,許母就動容地拉著許清梨的胳膊。

她眼中閃出一絲淚光,頭一次對著許清梨流露出心疼的樣子。

許清梨微微遲疑一下,還是抽手躲開了許母。

都說遲來的深情比草還賤,許清梨倒覺得這樣說還是侮辱草了。

父愛母愛對許清梨而言從來都如同空氣中的塵埃一般,看不見摸不著,風一吹就飄走了。

溫澤禮將這一切儘收眼底,聽了吳翠紅和胡勇的描述,拳頭都硬了。

“孩子對你們來說是什麼?想要就能要,不想要就能扔了的玩具嗎?”

兩個警察同誌也聽得義憤填膺,盯著倆人的目光灼灼,仿佛要把他倆生生燒出兩個洞。

“如果涉及到拐賣兒童的話,我們局裡還得再立一個案子,麻煩您配合一下我們的調查,把您所掌握的證據交出來。”女警察對著溫澤禮微微側身說。

溫澤禮攤手:“我冇證據,就是詐他倆的。”

吳翠紅不可置信的抬頭看他,胡勇已經瞪大了眼睛。

“你居然敢騙我倆!你也不能仗著自己有錢就欺負我們老百姓啊!”吳翠紅哭的音調一下拔高了幾倍。

溫澤禮哼了一聲:“彆給我扣帽子,我就欺負你倆是法盲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