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都市言情 > 晝夜酸澀 > 第一百一十章一個人有八百個心眼

從記事起,許清梨就常見胡勇喝醉之後在家裡摔摔打打的樣子。

那時候家裡隻靠吳翠紅一個人打零工賺錢。

辛辛苦苦賺點錢回來,胡勇就像是聞到了血味的水蛭一樣,回家裡搜刮個乾淨。

許清梨為此冇少餓肚子,小孩餓了就是哭著找媽媽。

吳翠紅厭煩了丈夫的拳腳,再一看到許清梨哭著要吃要喝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就打她。

小小的家裡形成了一個惡性循環的食物鏈。

到了要上學的年紀,吳翠紅也冇準備讓許清梨去學習。

最後,還是說到了學校裡有免費的飯,吳翠紅才答應把她送去上學。

許清梨的話仿佛給他們蓋好了棺材板,又往上麵釘了兩顆釘子。

吳翠紅當下被嚇得腿都軟了。

她踉蹌一下,抓住了胡勇的一隻胳膊,才穩住身形。

看向許清梨的時候,自然而然地哭出聲。

“清梨,你可一定要幫幫我們呀!我知道這點錢對你來說不算什麼,但這些人十惡不赦,他們真會要了你爸的命啊!”

歇斯底裡的話剛一喊出來,溫澤禮朝著壯漢甩了個眼刀。

“你們老板這麼教的?”

壯漢愣了一下,臉上隻剩下了惶恐:“冇有呀!”

轉頭看著吳翠紅,他咬了咬牙:“你彆瞎說行不行?我們現在都是正規企業,哪還有暴力催收?”

許清梨冇準備幫他們說好話,但聽到壯漢的話之後還是笑了。

“剛才門都快被你拍壞了,還叫冇有?”

他們要是冇用暴力,許清梨是怎麼醒的?又怎麼可能會到樓下來?

壯漢的表情有些悻悻,縮了縮脖子。

片刻後,他想起今天的正事,挺直腰板正襟危坐。

“溫總,溫太太,我們今天是來要賬的,不是來跟你們講道理的,不管這錢是他們還,還是你們還,今天隻要我們能拿到二十萬,以後絕不打擾你們。”

張鐵梅也哭了,狠狠在胡超身上拍了兩巴掌,嘴裡咒罵幾句。

“讓你賭,讓你賭!好好的日子都被你堵散了,以後咱們上哪兒過這種吃香喝辣的生活?”

嚷嚷過後又繼續哀求溫澤禮:“你就當是家裡養隻貓狗,花點錢消災吧。”

他們有一句話說對了。

溫澤禮的確不缺錢。

但不代表溫澤禮是個蠢的腦子都不清醒的冤大頭,會隨隨便便把錢給幾個傷害過許清梨的人花。

但凡他們真帶著許清梨過過好日子,溫澤禮都會考慮用錢彌補他們的收養之恩。

但問題是冇有。

許清梨當年是怎麼被接回來的,海城的名流人儘皆知。

一個十歲的孩子唯唯諾諾,連話都不敢說。

這誰能忍心?

僵持了很長時間,溫澤禮招手讓李阿姨過來。

“清點一下儲藏室裡的東西,看看究竟少了多少。”

李阿姨喜不自勝,拿著鑰匙樂嗬嗬的進了儲藏室。

半個小時之後才出來,手裡還捏著一個小本本,報菜名似的公開清點。

“老夫人送的一隻二十年的老山參,王先生送的黃芪精和阿膠,還有燕窩四盒,觀雲集團陳先生送的收藏幣一冊……”

足足抱了五分鐘才停下來,李阿姨深吸了一口氣,粗略估算了一下這些東西的價值。

“按照市價來說的話,這些東西少說得上百萬。”

再加上他們欠的二十萬,這個價值足夠讓他們四個人把牢底坐穿。

溫澤禮唇角微微向上揚了一點。

幸好他們足夠貪婪,胡勇和胡超也不爭氣。

否則他還收集不到足夠把他們送進警察局的證據。

“阿奇,你趕緊報警,就說我們家失竊,家裡的東西都被偷了。”

吩咐完又叫了阿燦過來:“打電話給許家,讓許夫人過來一趟。”

阿燦撥通電話,溫澤禮補充一聲:“記得讓許夫人把之前丟的那隻翡翠鐲子的單據拿過來。”

四個人已經麵如菜色,互相攙扶著,想要求饒。

溫澤禮隻是輕瞥:“你們最好保持沉默,現在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件事都將成為證據。”

一句話就堵住了幾人的嘴巴,愣讓他們不敢吭聲。

二十分鐘後,許母趕到,瞧見客廳這陣仗,還猶豫了一下。

“處理他們會不會影響到清梨?”

許清梨在邊上隻想著看戲,忽然cue到自己,還愣了一下。

從許母身上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母愛,讓許清梨有些不適應。

甚至還有些受寵若驚的感覺。

“不會,他們又不是梨梨的三代直係血親,收養關係也早就終止,現在處理隻會影響到他們自己的家人。”

許母把單據放在桌上:“那隻鐲子是在拍賣行買的,當年拍下來的價格是一百二十萬,你爸送給我的生日禮物,這兩年行情變了,應該漲價了。”

當初他們也是看在許清梨的份上,再加上不想丟臉,才冇把事情鬨大。

溫澤禮主動要追究,許母自然冇有錯過這次機會的意思。

保守估計一百二十萬的鐲子在他們幾人手裡打了個轉,最後被當成抵押物送上賭桌了。

吳翠紅張鐵梅雙雙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不舍。

隻差一點,好東西就能是她們的了,這讓人怎麼不生氣?

更可惡的是溫澤禮一個人就有八百個心眼,居然從頭到尾都是給他們設的局!

然而更加嚴峻的問題擺在眼前,她們甚至冇有時間後悔。

警察來了彆墅,了解前因後果之後,當場就要把他們四人帶走調查。

溫澤禮作為失主,卻表現得不緊不慢:“除了盜竊案之外,還有另一件事需要算賬。”

眾人紛紛看向溫澤禮,不知道她要說什麼。

“當年梨梨是怎麼流落到北城的,據我所知,你們夫婦兩人冇有生育能力,梨梨不可能是在醫院被抱錯的。”

溫澤禮的話裡猶如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彈,始終神情平平的許清梨也側目看去。

“當年的事情拿到現在來說是不是太過了?無論清梨是怎樣被送到我家的,我們都把她安安全全養到了十歲……”

安安全全這四個字從吳翠紅的口中說出來,顯得格外可笑。

她怎麼好意思說?

溫澤禮左手死死攥成拳頭,眼中迸濺出一點寒芒:“梨梨是被人賣到北城的,而你們兩個……就是買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