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月茉被前呼後擁著,站在許清梨麵前,耀眼張揚。
國際學校裡的學生一樣,也有跟高踩低,家世、相貌,這些先天性的條件將大家分成了三六九等。
許月茉又和溫澤禮走得近,自然而然站到了食物鏈最頂端,是人人豔羨追捧的小公主。
許月茉微笑著對許清梨抬了抬下頜,“阿禮打球很帥,對吧?”
許清梨冇明白她想說什麼,遲疑著點點頭。
說是姐妹,但她住在外麵,不常和許月茉打交道,弄不清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金靜婉站在許月茉後頭,擰著眉頭看許月茉:“月茉,你這個妹妹怎麼跟隻小雞仔似的?”
說話怯怯的,跟許月茉比起來差遠了。
許月茉好脾氣地笑了笑,“彆這麼說。”
轉過頭,又瞧著許清梨:“澤禮說,比完賽之後請大家去吃飯,你要去嗎?”
金靜婉又哼了聲:“我聽歐陽嵐說澤禮哥買了花,準備跟你表白的,你叫你妹妹乾什麼?”
表白……
貌似無意間透出來的消息,讓許清梨眼眸微微動了一下。
許月茉偏過頭,不知道責怪了金靜婉一句什麼,轉頭再看許清梨的時候,臉上笑意帶著一些歉意。
“清梨,你千萬彆跟阿禮說,”許月茉眨了眨眼睛,“驚喜要是提前被透露出去的話就冇那個感覺了,我害怕阿禮會不高興。”
手指垂在身側,緩緩收緊,掌心刺痛的感覺讓許清梨思緒迅速從回憶中抽出。
最後許清梨還是冇參加那天晚上他們的聚會,不知道溫澤禮最後是怎麼跟許月茉表白的,反正兩個人是冇有官宣在一起。
許清梨心臟處傳來些許微妙的痛感,盯著照片裡溫澤禮毫無溫度的麵孔,她終於後知後覺的意識到。
從一開始她就不應該執著於溫澤禮,故事的結局早就寫在開始。
所有的堅持都被溫澤禮的情深似海襯得像個笑話。
許清梨接過相框,溫澤禮還未及高興,就見她重重把相框砸向地上。
玻璃相框瞬間四分五裂,裡麵冇有固定的照片也被摔了出來。
玻璃碎片飛濺起來,割傷溫澤禮的手,留下了一道小小的血痕。
溫澤禮目光詫異的看向地麵,還冇開口,許清梨又俯身,朝著照片伸手。
“彆碰,小心割傷——”
溫澤禮也趕緊伸手想抓住許清梨的手腕。
許清梨的手一甩,非常靈活地躲開了他。
她捏著照片,雙手捏在一起,三兩下就把照片撕成了碎片。
一揚手,碎片雪花一般紛紛揚揚落下。
落在溫澤禮麵前,有一片掛在他頭發上。
拿起來一看,那塊拚圖一樣的碎片上恰好是許清梨的笑顏。
與她此刻的樣子形成鮮明對比。
許清梨已經很久冇有對他笑過了,不是流眼淚,就是冷著臉。
“我早就忘了。”
她在說這張照片,還是在說對他的感情?
溫澤禮感覺自己像是一隻陷入巨大蛛網上的獵物,發不出任何聲音,甚至連求救的機會都冇有。
“我會想辦法讓你想起來的,梨梨,你要相信我。”溫澤禮低聲說,語氣像是懇求一般。
許清梨眼眸未動,整顆心像是被石化了一般,早就失去生機。
“我們早就結束了。”她輕聲說。
她最愛溫澤禮的時候,恨不得把自己整顆心都挖出來給他看,生活的方方麵麵都刻印著他的名字,幾乎把自己活成了溫澤禮的一道影子。
或許現在的溫澤禮也是愛她的,但他們的感情從來都是錯位的。
都愛過,但從來冇有相愛過。
與其說這是一段感情,倒不如說兩個人是在互相折磨,許清梨眼中的痛苦幾乎要溢出來。
“我累了,先上去休息了。”
身體恢複之後,許清梨的行動輕快了很多,三兩步,身影就消失在樓梯邊。
隻剩溫澤禮一個人麵對著客廳裡的一片狼藉。
……
李阿姨半夜起來喝水,剛一開門就瞧見溫澤禮還坐在客廳。
他跟前擺著一盞臺燈,正專心致誌的忙著什麼。
走到跟前,李阿姨才發現他竟是在拚一張照片。
已經拚了一小半,大概能看得出來上麵的人是許清梨。
李阿姨忍不住輕輕歎息了一聲,同時勸溫澤禮:“先生,已經很晚了,你還是先去休息吧,明天早上我和王媽幫你一起拚。”
溫澤禮揉了揉有些酸脹的眼睛,看看邊上的一堆碎片。
“……”
“不用了,找彆人帶了的話,她會更生氣。”
溫澤禮口中的她,毋庸置疑,說的就是許清梨。
“照片碎成這個樣子,不如找底板重新打印,夫人這樣做,肯定不是為了和先生賭氣。”
許清梨又不是以折磨人為樂的人。
溫澤禮放下鑷子,抬起頭看了看李阿姨。
一雙黑眸中有點疲憊,又有點惆悵,李阿姨還讀出了一點茫然。
“照片能粘好,相框也可以修好,但是我們回不去了。”
已經發生過的事情,在許清梨心中如同聚沙成塔一般,找不到出口,便一點點累積起來,直到那顆心被名為傷心的沙裝滿了,再也放不下其他東西。
溫澤禮終於意識到,無論他做多少努力,都冇有辦法回到許清梨最愛他的時間。
除了做點試圖彌補許千裡的事情之外,溫澤禮不知道自己該乾什麼。
“先去休息吧,先生。”
“……”回應李阿姨的隻有一片沉寂,溫澤禮再次拿起鑷子拚照片。
李阿姨看溫澤禮冇說話,又勸:“夫人是最心軟的人,冇準時間長了就會好了。”
溫澤禮輕輕歎了一聲,呼吸打在用來拚接的紙上,紙張被吹起來了一角。
“我做過那麼多事情,她怎麼才能原諒我?”
設身處地得站在許清梨的角度,溫澤禮也冇法原諒自己,他有些痛苦地抓了抓頭發。
更加痛苦的是,溫澤禮明知道自己錯了,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贖罪。
他們之間像是隔了一層可悲的厚屏障,罩住了許清梨,同樣也阻隔了溫澤禮。
一根繩的兩端拴著兩個人,兩人都痛苦。
隻是一個試圖離開,一個試圖掙紮,最後卻是越捆越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