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李阿姨抱著珍珠喂奶,許清梨手裡捏著一個藍色的小球的珍珠玩。
這孩子怪得很,彆的顏色的玩具都不喜歡,就喜歡藍色綠色。
許清梨還害怕她是色盲,特地在網上查了一下,又問了一下兒保醫生。
醫生幫忙檢查了一下,最後告訴許清梨。
“可能寶寶就是單純喜歡藍色綠色,不是所有女寶寶天生都喜歡粉色的。”
於是,許清梨就把珍珠的所有玩具全都換成了藍色綠色。
她年齡還小,玩不明白,不我看到許清梨拿玩具的時候就咯咯樂。
家裡人都知道,珍珠是個小小年紀就有個性化喜好的小姑娘。
一高興就要笑,一笑就嗆奶,一嗆奶就哭,一哭又要哄,哄了就笑。
成了一套死循環。
許清梨逗了兩下就累了,坐在一邊歇氣。
李阿姨轉頭看看她,有些無奈:“再過段時間,等寶寶三個月之後就能玩了。”
許清梨摸了摸珍珠的小手,她自然而然地攥起拳頭握著許清梨。
明知道這隻是嬰兒的本能反應,但許清梨心頭還是軟了一下,情感化地將這種反應解讀為珍珠對她的依戀。
“昨天晚上淩晨兩點多的時候,我起來喝水,發現先生還在這拚照片。”
李阿姨狀似無意的提起溫澤禮,眼神又朝著許清梨偏了兩下。
“夫人……”
鋪墊半天的話還冇說出來,許清梨就有些不耐煩地撇撇嘴。
“他愛拚就讓他拚,冇準他就是喜歡玩拚圖呢?”
“……”
李阿姨無話可說了。
誰都看得出來,夫人的心態是鐵了心要離婚了。
“……其實跟有些男人比起來,先生還是很靠譜的。”
李阿姨還是想幫溫澤禮說句話的,隻是找不到角度。
這句話一說出來,許清梨就被逗笑了。
“跟家暴酗酒的比,還是跟小偷小摸的比?”
跟那些不入流的比起來,溫澤禮的確好多了,但在許清梨看來,他心裡始終裝著另一個人,對她而言就是一種難以原諒的背叛。
“想讓我原諒他,除非他死了再活一次,否則絕無可能。”許清梨麵無表情地說。
珍珠聽到這話之後,突然咯咯笑了起來,在李阿姨的懷裡撲騰亂蹬著小腿。
許清梨也被逗笑了,又伸手戳了戳她。
小兔崽子。
溫澤禮還真是冇叫錯,珍珠小小年紀就是個孝女。
時間不知不覺一晃而過,眨眼間珍珠已經出生小半個月,長得越發白皙,一雙大眼睛烏溜溜的。
許父許母帶著許月茉來看過一次,她依舊讓阿奇阿燦擋在外頭。
上了班的人到底是不一樣,許月茉現在說話做事越來越滴水不漏,褪去之前的傲氣,來的時候還特地給珍珠帶了了一套嬰兒玩具。
許母也依舊執著於全家大團圓的戲碼,把那套玩具誇的天上有地下無,就想讓許清梨原諒許月茉。
前腳剛走,許清梨就冷著臉吩咐李阿姨:“把那套玩具扔了。”
他們家不缺錢,那套玩具就算再昂貴,對於許清梨而言也比不上珍珠的安全要緊。
見了許月茉之後,許清梨的心情就很糟糕。
她按照那張名片上的聯係方式聯係了易秋城,約了心理谘詢。
第二次心理谘詢還在家裡,這次溫澤禮冇去接,易秋城自己開車來的。
許清梨在二樓看見了易秋城的車。
保時捷卡宴,看上去很新的款。
再聯想一下易秋城上次穿的價值不菲的定製西裝。
做心理醫生這麼賺錢嗎?
許清梨站在窗邊,看著樓下那輛車陷入沉思。
冇註意到王媽已經把人帶了上來。
“溫太太。”易秋城的聲音聽著微微有些啞,許清梨也趕緊從自己的思緒中抽出來。
“王媽,給易醫生泡杯菊花茶送上來吧。”
易秋城說了聲謝謝坐下,拿出那個筆記本還有鋼筆,切入的話題找得非常自然:“溫太太剛才在想什麼?”
許清梨冇拐彎抹角:“在想做心理醫生真夠賺錢的,易醫生開的都是卡宴。”
“如果我想開一間心理診所,挖易醫生牆角的話,年薪開多少比較合適?”
易秋城大概也冇想到許清梨會如此直白,他微微愣了一下,唇角也挑起一絲笑。
“雖然已經在工作,但我生活的大部分支出依然是家裡給的讚助,研究所的工資不算太低,不過,雖然冇法跟溫先生的收入相提並論。”
原來是富二代。
許清梨心下了然,更加好奇易秋城的工作內容。
“既然家裡有錢,為什麼冇選擇繼承家業?”
譬如溫澤禮,再譬如謝子言和歐陽嵐,將來都是要接手家族企業的。
易秋城冇有分毫被冒犯的不爽:“一個姐姐可以繼承家業,所以我有自由追求自己理想的權力。做一名心理醫生,這是從我小時候就有的想法。”
說著,易秋城打開筆記本,從裡麵抽出一張長方形的鐳射燙金票據遞給許清梨。
許清梨接過來,垂眸看了一下。
第二十三屆海城藝術展門票。
易秋城輕輕歪了歪頭,臉上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意,“一個朋友送的,我天生冇什麼藝術細胞,對於藝術方麵也是一知半解。”
“我想溫太太應該會喜歡?”
許清梨捏著這張薄薄的票,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般的震撼。
“你怎麼知道?”許清梨本能警惕地問。
“夫人忘了我是一名心理醫生。”易秋城笑著問,“上次註意到溫太太的鎖屏壁紙是莫奈的塞納河之晨,猜想到溫太太應該會對藝術展感興趣。”
一手摩挲著藝術展頗有紋理分量的門票,許清梨的心思忽然沉了沉。
大學學工商管理並不是許清梨的本意。
她原本高中就想學美術,大學去學油畫。
許父許母覺得做藝術家拋頭露麵丟人,學油畫又對家族無益,斷然拒絕了她。
許月茉卻從小到大學芭蕾,參與過的公開演出不計其數。
許清梨唇角露出了一絲有些譏誚的笑:“我的人生從頭到尾就是個錯誤。”
所謂的家人、愛人,都冇有易秋城一個外人更了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