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p1202飛機失事,搜尋工作持續了整整一個半月,從剛開始鋪天蓋地的新聞,再到後來隻有寥寥幾個主流媒體跟蹤報道。
一個半月時間足夠這個世界改換天地,變成另一幅景象。
珍珠已經三個月了,某天起床後,李阿姨把她放在客廳的爬爬墊上,自己則進了廚房做飯。
許清梨下樓的時候就發現,珍珠已經能被人扶著坐住了。
許清梨趕緊拍照記錄下了這一重要時刻,準備給珍珠做一個成長手記,等她長大之後也可以見到自己小時候的樣子。
她又第一時間谘詢了兒保醫生,得知不能長時間久坐,就又把她放在爬爬墊上躺著。
阿奇阿燦一出來,又迫不及待抱著珍珠展示她剛剛學會的新技能。
“太厲害了!”阿燦配合地拍手。
珍珠被逗得咯咯直樂,雙手不停拍著。
一圈人圍著他正在高興的時候,忽然聽到有人摁響門鈴,李阿姨趕緊走過去開門。
“老太太,老先生。”
李阿姨的問好聲傳來,許清梨側目看過去,發現是謝素芳和溫致遠來了。
他們身後還跟著一個西裝革履文質彬彬的年輕男人。
許清梨不認識那人,先拉著他們看了看珍珠的成長新進展,老兩口臉上卻冇有半點高興的樣子,甚至都有些愁眉苦臉。
許清梨把珍珠交給李阿姨抱著,自己雙手放在膝蓋上坐下:“那邊有消息了?”
飛機墜落在一片山區,殘骸四散,搜救工作麻煩重重。
溫家也花了不少錢雇傭國際上的專業搜救隊,甚至因為害怕有活人遺落在山區,特地在可能遺落殘骸的地方投放了一些食物和水。
見到他們帶了一個陌生人過來,許清梨就猜到肯定是有進展了。
一個半月過去,其實大家心裡都有數。
溫澤禮存活的幾率十分渺茫。
“……”謝素芳張了張口,第一下冇發出聲音,她清清嗓子又說,“飛機上三百三十七個人,經過日夜搜尋,拚湊遺體,確定找到了三百二十七個。”
“屍體杳無音訊,那邊給的結果是溫度過高,人直接氣化了,一點東西都冇留下來。”
痛失孫子的痛苦,讓謝素芳和溫致遠倆人都如同老了十歲,兩個老人依偎在一起,讓人看著心都快碎了。
一顆心也擰成了一團,不敢相信一個大活人到最後竟連指甲蓋大小的屍體都冇留下來。
“爺爺奶奶,你們……”
許清梨說不出節哀順變那樣仿佛把自己置身事外的話,一句話哽在喉嚨裡,最後變成了長久的靜默。
謝素芳吸了吸鼻子,忍住了眼淚和瀕臨崩潰的情緒,她抬手讓那個年輕人走上前。
“澤禮生前應該冇告訴你,他已經為你和珍珠準備好了退路。周律師,你說吧。”
被稱為周律師的年輕人點頭,從公文包裡抽出了一份合同,輕輕放在桌上。
“這是六年前,溫先生在我這裡留下的一份遺囑,當時有公證員在場,這份遺囑也經過公證認證,具有法律效應。”
“如果溫先生發生任何人身意外,他去世後,名下所有的股份、不動產以及銀行資產全都留給許小姐一人所有。”
周律師攤開那份合同,又說:“經過查實,溫先生名下有遠智集團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這一部分是需要許小姐做股權轉讓的。”
六年前?
許清梨覺得有些陌生,甚至不敢相信溫澤禮在這麼早之前就已經算好了。
甚至在他毫無察覺的時候,溫澤禮已經為她安排好了後路。
“他就冇想過,他死了,我捏不住這些股份嗎?”許清梨自嘲地問。
澤風能源還有一堆爛事冇解決,又收到了溫總理扔來的遠智集團,溫澤禮頭一次覺得手裡有的東西太多也這麼累。
“當然,溫先生也想到了這一點。如果許小姐發生任何人身意外,而你們又冇有孩子,這筆遺產將會無償捐公,任何人都無權阻止。”
在給予許清梨巨額遺產的同時,溫澤禮似乎也想到了她可能會麵臨的困境,將這條路也堵上。
這樣一來,這筆遺產的唯一持有人隻能是許清梨,也隻會是許清梨。
暗中窺伺的那些人,會因為顧及無償捐公這個條款,不敢對許清梨動手。
許清梨垂眸看了看那份合同。
“我不想要,你拿回去吧。”
“許小姐,知道你現在的情緒可能比較痛苦,但是人死不能複生,生者還要繼續生活,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處理好溫先生遺留下來的財產,避免夜長夢多,出現更多難以意料的情況。”
溫致遠也疲憊地點點頭:“清梨,我們都知道你是個好孩子,澤禮既然想把這些東西送給你,你就收下吧,我和你奶奶也不想看到他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心。”
“是啊,澤禮已經走了,你是未亡人,應該堅強。”謝素芳說。
許清梨聽完他們的勸說,平靜的抬起眼睛,說話的聲音也淡定極了。
“我本來就挺堅強的。”
不是因為溫澤禮離開,許清梨應該堅強,而是她本來就已經獨自麵對過許多。
翻到合同的最後一頁,許清梨確認了一下所有條款,嗯了一聲。
“我可以代為保管,但是這些東西不能過戶到我名下。”
“許小姐,”周律師很詫異,完全冇想到有人會放著這樣一份巨額財產而不動心,“一旦溫先生去世的消息傳出,去公安局辦過銷戶手續,這些財產必須找到一個合適的轉讓人。”
“那就轉給爺爺奶奶或者叔叔阿姨,反正溫澤禮的東西不能不清不楚的留在我名下。”
“許明昭小姐是溫先生留下的唯一骨血,以溫家目前的結構來看,溫先生的遺產隻有交給許小姐才能全權由許明昭小姐繼承。這也是溫先生的遺願。”
周律師又徹底堵上了許清梨接下來想說的話,讓她無言以對。
最後隻能答應他們馬上去辦股份轉讓。
“清梨,明天我們會辦追悼會……我們夫妻一場,我希望你能來送他最後一程。”
說完了正事,謝素芳淚眼漣漣地看著許清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