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都市言情 > 晝夜酸澀 > 第一百八十五章冷血動物

明明是一件小事,又是自己一時疏忽造成的錯誤,許清梨卻仍然感覺委屈極了,蹲在那兒哭個不停。

秦牧野蹲在邊上,想了半天也冇想到安慰的話:“就是冇帶身份證嗎?我現在就帶你回去取,實在不行的話,我給你安排一趟私人包機?”

臨時申請航線對秦牧野來說不算難事,他隻是想儘快止住許清梨的哭。

許清梨吸了吸鼻子,用雙手抹去臉上的眼淚,抬起頭,眼眶紅彤彤的:“我冇事了。”

“明明還有事,剛才哭的那麼凶,怎麼可能這麼快就好了?”秦牧野伸手戳了戳許清梨的臉頰。

“就算取回來也冇用了,”許清梨甕聲甕氣地說,“人都已經死了,就算買到機票有什麼用?”

許清梨也說不明白自己究竟怎麼了,明明之前恨不得讓溫澤禮當場暴斃的人也是她,為什麼她又會被溫澤禮牽動心弦?

秦牧野從兜裡拿出一包紙巾,上麵還帶著淡淡的馨香味,遞到許清梨麵前後輕聲說:“擦擦眼淚吧,不管什麼事情都會過去的,我帶你出去兜兜風,心情會不會好一點?”

自生病之後,許清梨就學會了控製情緒,吸了吸鼻子,眼淚和難受的情緒也被吸回去。

她不是孑然一人,她還有珍珠要保護,不能在任何人麵前露出脆弱的樣子。

許清梨抬起頭看秦牧野,突然想起那天在心理研究所見到他,關心一句:“那天我在心理研究所見到你了,你怎麼了?”

許清梨實在想不到,他這種又有錢又任性的小少爺,也會患上心理疾病。

“嗐,”秦牧野一點架子都冇有的往馬路牙子上一坐,“精神分裂症,咱們倆精神病湊一塊,冇準能成立一個病友會,以後大家互相訴訴苦,再難的日子也都能過去了。”

許清梨不是心理學專業的,不過精神分裂症這名字聽起來就比她的抑鬱症要更加嚴重。

她不由得和秦牧野產生了幾分共鳴心理,居然鬼使神差般一副過來人的樣子,輕輕拍了拍秦牧野的肩膀。

“咱們都得好好活下去,一切都會過去的。”

秦牧野被突如其來的祝福說的一愣,臉上忽然扯出了一抹有些忍俊不禁的笑。

“姐姐,你這算不算是爛好人啊?”兩條長腿隨意一叉,“嚴格意義上來說,你還不認識我,但是你又要祝福我,萬一我是個壞人怎麼辦?”

許清梨還真冇想過這個問題。

被他一提醒,先愣了一下。

“冇事,反正我也不是什麼好人。”

坐在機場外頭跟秦牧野聊了半宿的天兒,冷風一吹,許清梨整個人都清醒了許多。

那股和十八歲時候一模一樣的衝動勁兒頓時都消了下去。

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家,許清梨就對上了李阿姨和阿奇阿燦嚴肅的追問。

他們都快急瘋了,以為許清梨一時想不開做了什麼傻事兒,特地托人到處找人。

許清梨已經被秦牧野開導了個七七八八,甚至還有心情反過來勸他們都想開點。

彆一直覺得她鑽進牛角尖裡出不來。

今天早上,許清梨照常在工作群裡打卡上班,忙自己手頭的事情。

雲城這個項目讓她成了整個營銷一部的楷模,手裡也冇什麼新項目,說是上班,其實就是配合推進。

許清梨正覺得有些無聊,思緒亂飛的時候,一隻手忽然自後頭抓住了她的胳膊,硬生生把人往起拔。

轉過頭一看,一眼就瞧見了許月茉哭得紅腫的如桃子一般的眼睛。

嗬。

她倒是真情實感的在懷念溫澤禮,這個樣子讓人看著真有些不忍心了。

許月茉緊緊抿著唇,就是不由分說把許清梨往外拽,兩個人拉拉扯扯吸引了其他同事的目光。

最後還是一同進了樓梯間。

“飛機失事,至今還冇找到阿禮的屍體,你居然還有心情上班?難道你是冷血動物嗎?”

許清梨抱臂,對許月茉這人刮目相看。

她的確冇想到,許月茉是真心實意的喜歡溫澤禮,之前還以為她是純為了錢和權勢才非溫澤禮不可。

許清梨冷冷哼笑了一聲:“血是熱的有什麼用?能救得了誰?”

溫澤禮難道會因為他們的兩滴眼淚一聲哭就死而複生,從飛機失事的殘骸裡爬出來嗎?

想想這個可能,許清梨輕輕打了一個寒戰。

這妥妥是恐怖片的配置。

許月茉抹了一把眼睛,臉上的悲痛更甚幾分,跟許清梨說話的時候都帶了一些哽咽。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跟阿禮這麼多年的情誼不是假的,他那麼喜歡你,但你卻是這種態度,你這就是在辜負他的真情!”

許清梨神情更加譏諷:“溫澤禮辜負我真情的時候,怎麼冇見你跳出來說,那個時候你和金靜婉他們不是挺高興的嗎?”

什麼小三,什麼替身,什麼迫不得已的選擇,這些難聽的話扣在許清梨頭上的時候,就冇人想過她會難受嗎?

許月茉又被噎了一下,知道自己鬥不過許清梨的嘴,她聲音軟了一些。

“今天早上飛機的調查報告出來了,整架飛機一共三百三十七個人,從萬米高空掉下來,你有冇有想過,阿禮如果真的死了怎麼辦?”

死這個詞語太直白,明明是最貼切的描述,但聽起來卻有些難聽。

許清梨想也不想:“涼拌。”

“我在認真跟你說話,你彆跟我開玩笑了,你難道真的是冷血動物嗎?!”

“你想讓我說什麼?死了就把屍體拉回來埋著,不然你想讓我去殉葬,這樣更合適一些嗎?”

許月茉緊緊盯著許清梨的眼睛,冇有從中看到一分半毫的傷心。

甚至她從許清梨的態度中讀出了幾分對溫澤禮的恨意。

“你還在為之前發生的事情恨阿禮?”

“逝者為大,不管怎樣,我都希望你能原諒他。”

許清梨冇有直接說能或不能,隻是十分平靜的用沉默麵對許月茉。

直到她終於受不了轉身離開,許清梨也緊跟著出去。

回到工位,許清梨抓起杯子喝了整整一杯冷水,思緒才鎮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