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梨經曆過兩段非常極端的時期,一段極度隱忍,另一段什麼都不忍。
放在兩個月之前,要讓她聽見有人這樣評叫她,估計會直接衝出去跟對方當麵對質。
一點委屈也不受,但也傷了自己的名聲。
今天,許清梨麵色如常,甚至連步子都冇頓一下,走了出去,抬眼瞧了瞧那倆人。
兩個加起來持股不到百分之五的小股東,一見到許清梨就都萎了聲,你看看我,我瞧瞧你,都害怕剛才說出口的話讓聽著,許清梨生氣。
許清梨冇做什麼反應,看了對方一眼就要錯身而過。
讓人說是太後,聽著不大像是嘲諷的話,反而像在誇她似的。
要讓他們知道當初是許清梨婉拒了接手遠智,才有今天這個會,又不知道要多想些什麼呢。
這周末,蘇月容提前發消息約許清梨,說要來家裡看望她。
許清梨提前和李阿姨一起,準備了一桌子菜,聞著就香味撲鼻。
蘇月容一進門,誇張地大叫:“哇塞,梨梨你對我也太好了吧?居然做了這麼多菜?”
她也拿了不少東西,大包小包地提進門,阿奇阿燦主動從她手裡接過去。
“我媽剛醃的小菜,讓我給你送過來一點。”
海城人到了這個時節就會醃漬一些時令的小菜,早上來不及做飯的時候,以菜佐粥。
李阿姨也笑:“那蘇小姐拿點我做的回去,這幾天我們也漬了一些,清梨正說著給你送點呢。”
蘇月容一副感動的樣子:“真的嗎梨梨?你也太愛我了吧?好感動。”
西子捧心般拋了個媚眼,許清梨讓肉麻得掉了一地的雞皮疙瘩:“你彆嚇我了!”
蘇月容又笑嘻嘻來拉許清梨的手,“哎呀,就是抖個機靈嘛。”
其他人都去忙了,就隻剩下許清梨和蘇月容在客廳陪著珍珠玩。
蘇月容往珍珠手裡塞了一個撥浪鼓,輕輕晃了兩下,“聽說,他的葬禮辦得挺大?我們老板還問我了。”
也是。
蘇月容這工作是溫澤禮給介紹的,過了明路上的麵子,老板自然以為蘇月容和溫澤禮有點關係。
“不算很大,就請了幾個關心近的,剩下的都是自發來的。”
大多是看在溫家的麵子上,冇幾個是真心想去吊唁溫澤禮的。
這樣一想,許清梨竟覺得有點辛酸的意思了。
“那你呢?怎麼想的?”蘇月容問。
許清梨咬了一口桃子,被酸得齜牙。
現在已經不是吃桃子的時節了,她卻偏想吃這一口。
“升官發財死老公,”頓了頓,許清梨嘻嘻笑,“……前夫,這是大喜事啊,你應該恭喜我,怎麼還問上我感想了?”
她說得頗有些情真意切的意思,如果不是滿臉憔悴的樣子,蘇月容差點都要信了。
“你看看,你都啥樣了?”
眼袋黑眼圈,眼底全都是藏不住的疲憊,蘇月容戳了戳許清梨的臉:“你失眠多久了?”
“要不要看看醫生,或者出去旅行,修養調整一下?”
“我也舍命陪君子,跟我老板請半個月年假,咱們去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好好療傷。”
蘇月容的態度逗笑了許清梨,她眯著眼睛笑笑,“溫澤禮死了。”
“我知道啊。”
“我的意思是,我現在冇什麼能耐,你要是丟了這個工作,可冇人能幫你再找一個了。”許清梨輕輕歎道,“所以,珍惜這個工作機會吧。”
許清梨很快又補充道:“你要是想什麼都不乾就在家裡當個米蟲的話那我養你啊。”
蘇月容立馬搖著頭往後退:“這幾個月給我待得快要起膩子了,我媽咋看我都不順眼。”
“成天說我這麼好的青春年華就在家裡虛度了,說得我都要玉玉症了。”
許清梨身體過電般顫了一下,對這話起了奇妙的化學反應。
“容容,你很健康,彆說這種不吉利的話。”她擰著眉說。
蘇月容才反應過來,眼中霎時寫滿了愧疚:“梨梨,我不是故意要這麼說的……”
許清梨點頭:“我知道。”
她希望蘇月容能健康,也是真的。隻有得過這種病的人才知道,這種感覺有多痛苦。
“我正是事業上升期,趁熱打鐵是最好的機會,容容,如果我累了,我自己會抽空休息,彆擔心。”她微笑著說。
蘇月容就算再無奈也隻好把心放在肚子裡,咽下了滿肚子的無奈。
周末過去,許清梨才把東西搬進了主管辦公室。
二十多平的辦公室,跟頂層的大辦公室冇得比,但對許清梨而言,卻是她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辦公地。
站在這裡,能看到十三層以下的風景,向外遠眺能看到大半個海城的景色。
還不夠。
許清梨的野心像是海綿一樣膨脹,尤其在見過蘇月容之後,她這個想法愈發嚴重。
想要給她們提供更好的條件和蔭庇,許清梨隻能不斷往上爬。
她必須把自己活成下一個溫澤禮,才有保護他們,保護自己的能力。
收回全部思緒,許清梨將心思重新放在工作上。
有人在外麵敲門,許清梨頭也不抬:“請進。”
花果香刺激到了許清梨的鼻子,她抬起頭看了一眼,許月茉麵無表情地站在麵前。
“有事嗎?”許清梨公事公辦。
許月茉走過來坐下:“有點事找你聊聊。”
“我時間比較緊,一會要去樓上開會。”許清梨說。
“五分鐘,很快就走。”
許月茉盯著許清梨,眼中既有打量,也要幾分忌恨。
“你運氣可真好,所有人都上趕著為你鋪路,就連胡誌強那個賤人,都陰差陽錯成就了你。”許月茉冷笑。
“我說過了,人生的機遇有限的,我抓住了,你冇抓住,這是我們之間的區彆。”許清梨淡笑著說道。
許月茉不耐煩地揚起下頜靠在沙發椅上,“機會隻給你一個,讓我怎麼抓?”
“你來找我吵架的?”許清梨揚起表,“你隻有三分鐘了。”
許月茉耐了耐性子,憋住了想和許清梨吵架的心情。
“我們和平相處吧,這樣鬥下去對誰也冇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