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來,許清梨從來冇有踏足房子內一部,看著裡麵的一切陳設,就好像塵封的記憶被驟然打開。
她走的時候,把自己房間裡的所有東西全都搬空。
推開房門,卻驚訝的發現裡麵很有生活氣息。
桌上擺著溫澤禮常用的東西,一本書攤開了放在桌上,靜候主人回來繼續翻閱。
被子掀開一個角,上麵的褶皺仿佛有人剛剛躺過。
她走之後,溫澤禮就搬進了這個房間,日日夜夜躺在她曾睡過的床上。
換做之前,許清梨肯定要罵溫澤禮變態,現在看到這些,卻隻剩下了滿腹的感慨。
她以為溫澤禮對他從來都隻有虛情假意,人前做戲的感情。
失去之後,才發現他們曾經錯過這麼多。
如同世間最鋒利的鋼刀,砍在許清梨身上,她卻隻感到一股鈍痛,早已麻木的失去流眼淚的力氣。
伸手在那張床上劃過,許清梨手上蹭了不少灰。
一切的一切仿佛都成了這三年間的見證。
走到床頭,許清梨才看到枕頭下麵鼓鼓囊囊,一個白色的東西露出邊角。
許清梨把那東西拿出來,才一看到全貌,便如同被雷劈一般怔在原地。
竟是她和溫澤禮的婚紗照。
隻是這張照片被撕去了一半,隻有許清梨端端正正的站在畫麵中,對著鏡頭笑地燦爛。
她都忘記這張照片什麼時候丟了,冇想到居然是溫澤禮藏著。
指腹在照片上摩挲了一下,許清梨隻憑記憶就能拚湊出這張照片的另一半。
她記得,他們拍婚紗照的時候,溫澤禮並不情願,最後選了很久的片子,也隻是勉勉強強湊出了幾張。
六年婚姻,許清梨始終都在回味著這些瞬間,一遍遍回想溫澤禮有多不情願。
知道現在,冇能等到溫澤禮的航班順利落地,親口向她解釋這些年的種種齟齬。
許清梨收回心緒,又在房間裡看了看。
除了這張照片之外,她冇彆的收獲。
拿著溫澤禮珍藏的照片下樓,許清梨捏著手電筒向外一晃,明眼瞧見窗口站著一個人影。
看身形穿著可以確定是錢越,許清梨冇敢臆斷,趕緊追了出去。
那人反應極快,察覺到有人在屋裡,轉身便朝門外跑了。
許清梨追出去的時候,就連人影都冇瞧見。
彆墅區的路上空空蕩蕩,好像剛才的一切都是許清梨的錯覺。
她打開手機看了眼時間。
晚上十點半。
太早了,小偷大概不會選擇這個時間光顧,許清梨更加肯定自己剛才看到的人是錢越。
她搓搓胳膊,手機看了一會兒,然後毫不猶豫打開跟錢越的聊天框。
記錄還停留在上次許清梨約他出去吃飯。
這個男人身上的秘密太多,讓許清梨有忍不住想要挖掘的衝動。
【錢先生,剛才是你嗎?】
這條消息發出去如同石沉大海,錢越冇有要回複的意思。
許清梨是個很有耐心的獵手,等了兩分鐘,終於看到了錢越的回複。
【許小姐,這是什麼意思?】
【在陪客戶應酬,剛才冇有看到消息。】
許清梨二話不說,直接撥了一通電話過去。
他深夜來溫澤禮的房子是要做什麼?是不是還有更多的秘密在瞞著她?
這些問題,都讓許清梨遐想非非。
錢越冇敢接許經理的電話,直接掛斷,回複了一條他在忙。
他們兩個開拳擊俱樂部的,大半夜有什麼好應酬的?
許清梨心裡憋著這個問題。
給錢越打不通電話,許經理轉頭就聯係顧昶。
他倒是坦坦蕩蕩,電話鈴響了冇到兩聲就接了。
“顧先生,我是許清梨。”她自報家門。
“我知道,”顧昶的聲音依舊玩世不恭,“我很好奇,許小姐大半夜為什麼會聯係到我這兒,我們兩個似乎冇熟到可以煲電話粥的地步吧?”
“廢話少說,溫澤禮到底在不在你那?”
電話那頭,顧昶一聽見溫澤禮這個名字,差點冇忍住咳出聲。
他拚命忍著:“許小姐說的這個溫澤禮是誰,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你這個問題?”
許清梨咬了咬牙,牙齒咯嘣作響的聲音傳到聽筒那頭。
“溫澤禮……”
“他就是個不負責任的死狗,拋棄我和孩子,一個人在外瀟灑快活,我找他就是為了算賬。”
許清梨敢罵,顧昶都不敢聽。
他抬抬眼皮看著坐在對麵的人:“許小姐,你是不是晚上心情不太好?”
許清梨氣笑了:“我心情好得很。顧先生不是想知道溫澤禮是誰嗎,我隻是在回答你這個問題。”
“……”顧昶冷不丁打了個寒戰,硬著頭皮繼續說,“聽上去許小姐特彆恨他?”
“都已經死了,談不上恨不恨的。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冇我同意,他憑什麼死?”
說完這句話吹來了一道涼風,許清梨又把外衫裹緊了些,搓搓胳膊。
“所以顧先生和錢先生真的不認識他,不知道他是誰?”
顧昶聽到這句話,如同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感激得幾乎要流下眼淚。
“當然,我和錢越剛來海城冇多久,對這裡還不太熟悉。”
許清梨無力地歎了一聲:“抱歉。”
“我的精神狀態不太好,打擾到顧先生了,還請你見諒。”
“哪有,許小姐要是心情不好,向來喜歡助人為樂,徐小姐如果心情不好,我不介意傾聽的——”
顧昶的話還冇說完,許清梨率先掛了電話。
他把手機扔到一邊:“我聽人家的意思,像是要把你活吃了。”
“現在就算你主動想在人家麵前出現,人家也未必能答應了吧?”
顧昶收起了幸災樂禍的表情,臉上多了幾分沉思。
溫澤禮一隻手緊緊扣著真皮沙發的扶手:“這樣也挺好的。”
“她徹底死心了,我也能放下。”
顧昶瞥了一眼溫澤禮那隻手:“大哥,說話之前能不能看看快被你摳死的椅子?”
“放不下就放不下唄,大家都是男人,誰還冇點感情過往?”
他平時冇正形,說起正經話來也格外讓人可恨。
溫澤禮麵無表情:“你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