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被行業除名的失意者,一個差點瀕臨破產的富二代,這倆人能湊到一起,的確有些古怪。
許清梨想了想:“你冇查到?”
“我派人去江城調查了,剛才聽到的就是我能查到的所有,一字不落全都告訴你了。”
秦牧野頗有些苦口婆心的意思:“姐姐,這個錢越肯定不是什麼好人,你最好還是離他們遠一些。”
許清梨冇應聲,秦牧野在聽筒裡甚至能聽見自己的回音。
他忽然生出了一種奇怪的預感。
語氣試探問:“怎麼突然想起來讓我查錢越,他有什麼地方得罪姐姐了?”
許清梨正出神,下意識搖頭,然後才想起來秦牧野看不見,“冇有。”
“那為什麼查他?”
“我懷疑溫澤禮還活著,而且他回海城了。”
這是個大膽的設想,在冇落地證實之前,許清梨不敢聲張。
秦牧野呼吸一滯:“姐姐,你彆跟我開玩笑了。”
飛機失事那麼大的事故,溫澤禮就是插著翅膀也不可能存活,秦牧野斷然不敢相信許清梨的猜測。
許清梨悶聲:“剛開始的時候我也是這麼想的。”
“但這個錢越出現的時機太奇怪,他總是在我需要的時候,一而再再而三幫助我。”
“我不相信一個人出現在我麵前,保護我,關心我,是不求任何回報的。”
僅隻是一個猜測,就足以許清梨的渾身血液都為之沸騰,身上的每個細胞都在叫囂著,期待著那個人的出現。
“我還冇自戀到覺得自己是個萬人迷,男人出現在我麵前就是為了吸引我的註意。”許清梨自嘲般笑了一聲。
許清梨的期待毫不掩飾地鋪展在秦牧野麵前,即便他冇親眼看到許清梨本人,但也能想象到她說這話的時候有多高興。
一股冇來由的嫉妒在心頭迅速蔓延。
溫澤禮活著的時候和許清梨糾糾纏纏,他死了之後,秦牧野知道自己爭不過一個死人。
甘願屈居人下,成為許清梨的第二選擇就好。
可如今,他竟然連這個機會也把握不住。
秦牧野嗓子一哽:“就算是那個人又怎樣?”
“姐姐,你們已經離婚了。如果活著的話,難道你還有彆的想法,想跟他和好嗎?”
這個問題是根尖銳的針,驟然紮在許清梨心口最軟的地方。
“……”
沉默在空氣中發酵,隔著聽筒清晰無比的傳遞。
“這件事麻煩你了,你不喜歡繼續幫我查下去,可以讓你的人從江城回來。”
許清梨遇到了難回答的問題,唯一的辦法就隻有翻篇揭過。
即便已經過去整整三年,遇到這個問題的時候,許清梨還是下意識逃避。
溫澤禮如果冇死,他會毫不猶豫的說自己跟他冇有任何感情。
可這三年的煎熬,每一次睡不著覺的晚上,每一次上上天祈禱,希望溫澤禮能平安歸來。
這些本能的反應都在提醒許清梨,她從來冇能放下溫澤禮。
互相折磨早就成了這段關係的常態,在失去的時候,許清梨才發現自己根本冇學會怎麼愛人。
“好了,我知道了,”秦牧野開口,打破了他們之間死一般的沉寂,“我會找人盯著錢越和顧昶,一旦他們有異常的舉動,一定第一時間告訴你。”
“好。”許清梨乾脆利落。
然後又安靜了下來,似乎秦牧野也在思考該如何跟許清梨交流。
“姐姐。”
“如果能夠證實溫澤禮真的死了,我也願意等你徹底放下他,你會接納我嗎?”秦牧野問。
這又是一個讓人為難的問題。
許清梨感覺像吃了黃連一般苦澀,她向後靠了一下:“你應該知道,我心裡一直把你當成弟弟。”
“可是我不想做你的弟弟。如果你剛開始喜歡溫澤禮就是因為他幫過你,那為什麼我不行?我也救過你的命,我還救了珍珠!”
秦牧野很不服氣。
許清梨反而被問得一愣。
她自己也想不明白,明明是一樣的開始,為什麼溫澤禮可以,而秦牧野不行?
“秦牧野,家人和愛人是不一樣的,在我這裡,可能出場的順序不一樣,感情就不一樣。”
秦牧野冇再說話,掛斷了電話。
隻有‘嘟嘟嘟’的忙音提醒著許清梨,她又做出了一個決定。
晚上快八點的時候,李阿姨三人才帶著珍珠回來,小姑娘在外頭曬了一整天,防曬霜都冇用,整張臉紅撲撲的。
珍珠主動跑過來,抱住了許清梨的腰,“梨梨,你今天開心嗎?”
她是家裡的小人精,從小就在大人堆裡長大,最會討人喜歡,說起話來嘴巴也甜滋滋的。
許清梨伸手在珍珠臉頰上摸了一把,蹭了一手的汗:“在外麵跑了一天,累不累?趕緊讓阿姨帶你上去洗澡。”
一說起今天在外頭玩的,珍珠就有渾身的勁兒使不完。
“孔雀!”兩隻手張開,比了一個很大的動作,珍珠眼睛亮晶晶的,“這麼大!”
“是嗎?”許清梨抱著珍珠坐下,聽她講了半天的見聞。
快到九點,李阿姨催促了好幾遍,珍珠才不情不願的嘟著嘴巴,一道往樓上走。
許清梨上樓洗漱過後,卻發現自己睡不著。
拉起來在飄窗邊上坐了半天,許清梨還是一點困意都冇有。
她摸著黑下樓到玄關拿鑰匙,順利打開了隔壁的院門。
人的記憶是種奇怪的東西,從前住在這個院子的時候,許清梨覺得痛苦極了,每分每秒都巴不得要逃離。
大腦卻對這個院子裡的一花一草都記得十分清晰。
後來,在許清梨的吩咐下,李阿姨跟阿奇阿燦經常會打理院裡的花草,看起來就像還有人在這住一樣,乾乾淨淨。
許清梨推開房門,一股灰塵彌漫的味道撲麵而來。
整整三年冇住人,房子裡到處彌漫著一股死寂的氣氛。
屋裡的陳設一切冇變,就連他們搬走之前金條的玩具都還在房子裡。
故地重遊,許清梨往日的記憶瞬間被喚醒。
她一步步朝著房子裡麵挪,沿著樓梯緩步走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