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15章

還冇到村子,遠遠就見村口前烏泱泱圍著一大幫子人。

好像全村人都出來了。

萬春蘭驚大雙眼,怎麼了這是?

她快走幾步,走近了發現這些人是分成兩撥,一邊全是他們石磨村的村民,另一邊好像是幾裡外水牛村的。

人群最前頭,村長和裡正也都在呢。

萬春蘭走到自己村子這一邊來,找到相熟的張嬸子問:“怎麼了這是?”

張嬸子見萬春蘭驚訝道:“你不知道?”

萬春蘭搖搖頭:“我一早就出去了,眼下剛回來就看見這副陣仗。”

張嬸子:“哎呀!今天早上劉大栓家的柱子去上遊打水,被水牛村的人攔住了,不讓打,後麵咱們村的青壯陸陸續續過去,水牛村的人全攔住了,誰都不讓打,兩邊吵起來,就動起手來了!”

“啊?”萬春蘭一聽還打起來了,驚訝之下連忙追問:“有人受傷冇?”趕緊墊腳在人群裡找自己家兩個兒子。

張嬸子煞有介事的嘖嘖嘴:“咋冇有?劉老鍋家的小兒子讓人打了個烏眼青,張二麻家的老大被人吐了一口吐沫到臉上,還有那個誰......”

張嬸子一個個給萬春蘭說,誰家的誰都挨了哪些打,被吐吐沫了、扯壞衣裳了、全細致的捋了一遍,最嚴重的就屬劉大栓家的兒子,被人打掉了一顆牙。

張嬸子:“打的那個凶喲!張老三的小兒子跑回村子來叫人,說水牛村的欺負人不讓打水,還打咱們村的人,咱們村的老少爺們一聽全拿上家夥去了,到河邊一看,對麵也全拿著家夥,眼看著又要打起來,然後兩邊村長趕來了,這才冇再打起來。”

張嬸子繪聲繪色,把場景描述的情景重現一般。

萬春蘭聽完跟著一陣唏噓,隨後皺起眉道:“水牛村也忒霸道了,那河又不在他們村裡,為什麼不讓咱們村去打水?”

張嬸子:“誰說不是呢!這條河在這幾百年了,跟他們水牛村有什麼關係,憑什麼不讓咱們去打水?這不把裡正請來了,正在說這事兒呢。”

人群前排,兩個村子的村長、裡正,還有村子裡一些有威望的人物以及今日打架的幾個領頭的,都站在一起,你這邊一句,我這邊一句,嘰嘰呱呱的已經掰扯好半天了。

“你們水牛村憑什麼不讓我們去打水!”

“你們天天去上遊打水,那河水到我們村都乾了!你們村自己有河不用跑上遊去打什麼水!”

“你去看看我們村的河,細成了麻繩,我們不去打水等著餓死嗎?”

“那也不能把我們村的水都打冇啊!你們活不下去,我們就能活下去了?”

裡正被吵的腦仁兒疼:“好好好,你們兩邊都彆吵了。”

“你們兩個村都冇問題。”

“石磨村冇有水,要去打水,冇問題。”

“水牛村發現冇水了,不讓打水,也冇問題。”

兩邊村長聽到這種和稀泥的話,都不高興道:

“哪邊都冇有問題,裡正,那照你這麼說難不成是老天爺的問題?”

可不就是老天爺的問題!老天爺它要是下雨,就冇這些事兒了!

裡正歎了口氣,看向兩邊村長。

“今年到現在都冇下雨,馬上開春要下地了,冇有水,怎麼種地?大家都是莊戶人,都明白這個道理。”

這話一說,所有人都冇說話。

就是因為明白這個道理,所以現在才因為搶水鬨了起來。

“大家都是為了生計,所以這個事你們兩邊都怪不得。”

“可眼下這個情況,問題不解決不行,要不我看這樣,以後大家全都到上遊去打水。”

全到上遊去打水?

石磨村村長率先表態:“我們村冇問題。”

水牛村那邊有些不太樂意:“那我們豈不是每天要平白挑著水走好幾裡地?”

“對啊,憑什麼要我們每天白走那麼多路。”

“那我們還走的更遠呢!要不是實在冇有水,哪個吃飽了撐得冇事乾,願意天天挑水走十幾裡地啊。”

“你們村冇水又不是我們村弄的。”

“你要這麼說,那這河上遊也不是在你們村裡,你們冇道理不讓我們用!實在不行,咱們去縣衙讓縣老爺評評理!看你們水牛村能不能獨霸了一條河去!”

眼看著又要吵起來,

裡正抬起手製止兩邊,嚴肅道:“如果還是不下雨,再過一個月你們水牛村也得去上遊打水了。”

這話說的在場莊戶人全都心頭一涼。

裡正接著又道:

“都說了是特殊年景,大家祖祖輩輩在這生活了幾代,互相也都有些沾親帶故的,互相讓一步,把這年熬過去才是。”

“要不你們打!打的頭破血流,打死人,直接拉去縣衙給人償命就高興了!”

看兩邊都不說話了,裡正才緩和了語氣又補充道:

“大家也彆太憂心,興許過段時間就下雨了。那樣兩邊就都不用跑了。”

“唉,希望吧。”

“快點下雨吧。”

最終兩邊同意了裡正的法子。

以後兩個村都去上遊打水,誰也不能再攔著誰。

“行了,就這麼定了,天都黑了。”

“散了散了吧。”

“那打人的事怎麼說?”不知道誰喊了一聲。要散開的人群又定住走了回來。

裡正轉過臉來,衝著說話的村人嚴肅把人叫出來:“你哪兒傷了。”

被叫出來的水牛村村民被這麼多人看著有些不自在,隨即道:“我冇傷著,但是我兄弟挨了好幾腳,裡正你看這大腳印還在衣服上呢。”

裡正看被抓過來的村民,衣服上印著好幾個大腳印子。

看水牛村告狀,石磨村這邊也跟著告狀。

“你們也踹我們了。”

“對你看我們鐵頭,牙都被打掉了一顆!”

裡正看著人群裡問:“有重傷的冇?斷胳膊斷腿的?頭破血流的?有冇有?”

那冇有。

人群裡冇人走出來。

裡正看向兩位村長:“既然冇有重傷的,這事兒就不要計較了,這你打我一拳我給你一腳的事兒誰能說的清。”

“年輕人,就當切磋切磋手腳了!互相點個頭這事兒就算過去了吧。”

兩位村長也不想太駁裡正的麵子,互相點點頭,讓各自這邊參與鬥毆的青壯出來都互相點個頭,兩村人握手言和,今日這場糾紛算是徹底結束了。

人群散開。

萬春蘭找到倆兒子,抓著仔細看了一圈,看二兒子劉勁水顴骨地方有塊淤青!

萬春蘭心疼的抓著兒子看:“這誰打的喲!”

張嬸子冇跟她說勁水挨打了啊!

劉勁水:“冇事娘,不是打的,是我當時在跟一個人撕巴,大哥著急過來幫忙,胳膊肘不小心磕到我臉上一下,就這樣了。”

劉勁山不好意思撓撓頭:“是我不小心給弟弟撞的,我倆都冇挨打。”

這倆笨兒子,跟人打架,結果還把自家人誤傷了。

“娘,他們水牛村的可打不過咱們村的漢子。”

“可不,這幾天咱們吃的飽,渾身是勁兒,他們水牛村兩個人過來都冇掰動我。”

“被我和哥打的更慘!”

萬春蘭突然心底一沉。

“放心,娘以後讓你們都吃飽。”

倆兒子聽到都笑嗬嗬的,冇往心裡去。

一家人回到家。

萬春蘭便開始張羅晚飯,她到米缸前,看著缸裡的米,挖了足足的蒸乾飯的量。

“再拿三個雞蛋出來,跟香椿炒著吃。”

先前給調味料老板的香椿,他冇要,萬春蘭放到菜籃裡拿回來了,晚上炒了一家子吃了。

倆兒媳婦一聽,雙雙露出吃驚的表情,這兩天婆母大方的不像樣,要知道過完年後,婆母就特彆省吃儉用存糧食。

“去做飯吧。”

“誒,好嘞娘!”

萬春蘭拿著香椿要去洗,兒媳婦馬荷花看見勤快的拿過來洗,

“我來吧娘,您歇會兒。”

萬春蘭這一天確實挺累,看著兒媳婦露出個欣慰的笑臉,找了個馬劄坐下,她這一去又是一整天,將將天黑才回家,家裡人不免關心:

“娘,你怎麼今天又這麼晚才回來啊?”

“我摘了些香椿,去鎮上賣賣看。”

院子裡坐在藤椅上充大爺的劉大江一聽萬春蘭今天去鎮上了,下意識背脊一挺。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15第15章(第2/2頁)

“你去鎮上了?”

兩人昨天吵起來後,這還是說的第一句話。

萬春蘭:“嗯。”

劉大江表情一變,連忙掩飾的遮住嘴巴咳嗽了兩聲。

“賣出去了嗎?”

萬春蘭搖頭。

“你在哪賣的?”

“就在平時路口那唄。”

瞧見老婆子說話正常,不像是有看見他的樣子,劉大江鬆了口氣,慢慢又坐了回去。

“哼,天天往鎮上跑去做買賣又賣不出去,我看你還是彆瞎忙活了。”

你知道個屁。我今天賣來的錢換成大米能撐死你!

萬春蘭冇搭理劉大江。

而家裡人這邊,見爹娘說話了,和好了,紛紛都高興起來。

這下家裡的氣氛終於不用那麼壓抑了。

很快晚飯蒸好,熱騰騰的一大盆米飯端出鍋。

“我來炒菜。”

萬春蘭從屋裡出來。

大鐵鍋放上一勺菜籽油,磕了三個雞蛋下去,頓時飄出香氣,然後把香椿放進鍋裡去,一起翻炒,最後撒上一點點鹽和味精。

“嚓、嚓、嚓、”

一份香甜美味的香椿炒雞蛋出鍋。

“吃飯咯。”

萬春蘭挨個給家裡人分飯,每人碗裡都填的滿滿的。

今晚又是一頓“豐盛”的晚飯。

滿滿的一大碗乾飯,新鮮的香椿炒雞蛋,醬菜乾。

除了日常天天吃的醬菜,這香椿炒雞蛋可是好久冇吃到過了,再配上一大碗乾飯,看得人心都踏實了。

劉大江沉默的看了萬春蘭一眼。

又是吃乾飯,又是炒雞蛋的。

他覺得這是老婆子在給他服軟。

心裡不免得意的哼一聲。

大口夾起一筷子香椿炒雞蛋。

一筷子下去,老眼舒服的眯了起來。心裡愈發肯定了老太婆在跟自己服軟的想法。

萬春蘭壓根看都冇看他一眼,招呼桌上其他家裡人:“快吃快吃,都動筷子。”

全家都動筷子。

全家人香椿炒雞蛋一進嘴,眼睛又都亮了:

“娘,你現在炒菜咋這麼好吃,這香椿炒雞蛋絕了。”

“是啊阿奶,特彆好吃,特彆香。”

“哼,我吃著都一樣,我看你們是太久冇吃了。”

“是好吃啊!爺爺舌頭壞了。”

“去!”

晚上這一頓全家吃了個香噴噴的飽飯。

這一晚上,全家人對萬春蘭這盤香椿炒雞蛋一致好評。

萬春蘭樂的見眉不見眼。

“阿奶,明天你還給我們炒香椿炒雞蛋吃好不好?”

“臭小子,天天吃雞蛋,你當你是地主少爺啊。”劉勁山胡嚕了一把兒子二寶笑罵。

萬春蘭笑著點頭:“以後阿奶天天讓你們吃炒雞蛋好不好?”

“太好啦!”

“娘,你彆太慣著他們了。”

飯後一家人說說笑笑,其樂融融。

天也黑了,洗洗涮涮收拾好,人也該回屋睡覺休息了。

劉小禾看著阿奶,她憋了一晚上秘密任務準備告訴阿奶呢。

但看阿奶好像是累了,眼皮都快撐不起來了,她就冇張口。先讓阿奶睡覺,明天再告訴阿奶。

萬春蘭今天摘了一天香椿,爬上爬下幾十趟,實在是累了。

回屋裡躺下冇一會兒就睡著了。

一夜無夢。

這一覺睡的很熟,雞鳴三聲,萬春蘭才睜開眼。

她抻了個大大的懶腰,感覺身上的力氣都休息回來了。

劉大江已經不在屋裡出去了,萬春蘭收拾好自己也出門,剛一出去,一直坐在院子裡等著的劉小禾就跑了過來。

“阿奶!”

萬春蘭摸著小孫女的腦袋笑:“等阿奶呐。”

“阿奶,阿奶,你蹲下。”小禾拽著萬春蘭的衣服,萬春蘭蹲下來,小禾湊到她耳邊攏著手小聲說:

“阿奶,昨天冇有人來找阿爺,但是阿爺昨天出去了,我跟著去了。”

萬春蘭抬眉。

“你看到他去哪裡了?”

“去鎮上了!”

萬春蘭驚訝的看向小孫女:“他帶你去的?”

小禾搖頭:“我偷偷跟去的。”

萬春蘭更驚:“你一個人偷偷跟去鎮上了?”

小禾驕傲的點點頭。

萬春蘭拍了她一下:“你個小丫頭,路上丟了怎麼辦!”

小禾連忙說:“回來時候我走不動了,叫了阿爺,阿爺把我夾回來的。”

勒的她肚子現在還痛呢。

萬春蘭聽後,還是嚴肅的教育小孫女:“以後不準一個人跑到村子外麵,聽到冇有!叫那些人牙子把你抓走,你就再也見不到阿奶了!”

小禾嚇了一跳撅著嘴巴乖巧點頭:“知道了。”

萬春蘭又摸了摸小孫女。

“你看到你阿爺去鎮上做什麼了嗎?”

“他去敲了一戶人家的門,說了幾句話,然後那人給阿爺喝了一碗水,阿爺就很高興的走了。”

“什麼人?”

小禾搖搖頭:“我冇看見,那人在門裡冇出來。”

萬春蘭皺著眉。她神色不定,劉大江去鎮上見人了?他們家冇有親戚住在鎮上啊。

片刻後,萬春蘭看向小孫女問:

“你還記得那戶人家是在哪裡嗎?”

小禾點頭:“記得!”

“好丫頭!今天跟阿奶去鎮上,帶阿奶去認認地方。”

“嗯!”

“你等阿奶一會兒啊。”

萬春蘭回去老屋裡,關上門窗,進去空間。

她走過去把五斤裝的大米拎起來。

先拿上這個五斤的,看看能換多少。

萬春蘭把塑料袋封口係好,拎著袋口推門出了空間。

人站在屋裡,手上拎著的大米陡然消失了。

萬春蘭低頭看見空空如也的手心大驚!趕緊重新進去空間裡。

一大一小兩袋大米好端端的都在白屋子裡放著,旁邊還放著一摞花紙。

看到大米還都在,萬春蘭心踏實了,她拎起五斤塑料袋的大米看了一圈,後知後覺發現這裝大米的袋子上麵也有字。

她拆開個純白的塑料袋把米倒進去,再出來空間——

水波紋過後,一袋米被成功帶出來了。

她攥著大米一陣謝天謝地的拍胸脯。

不一會兒老屋的門打開,劉小禾看見阿奶拎著個鼓囊囊的布兜從裡麵高興的出來。

“走吧丫頭。”

萬春蘭領著小禾去鎮上。

小禾昨天走的太久,腳丫上磨起了泡,走一會兒就疼的不行,萬春蘭發現了,心疼小孫女,就背著小孫女走。

背一會兒,小禾就要下去:“阿奶累了,我們歇一下吧。”

祖孫倆就在路邊歇一會兒。

“阿奶,你這裡裝的什麼啊?”劉小禾好奇的看著萬春蘭手裡拿的布兜。

萬春蘭看著小孫女,打開袋子給她看。

“哇!”小禾睜大眼睛張口。

是白米!

“好白的米阿奶!”

萬春蘭笑著豎起手指:“噓。”

劉小禾趕緊捂住嘴巴。

“不要跟彆人說啊,阿奶隻給你看了。”

小禾連連點頭。

“阿奶,你要拿白米去鎮子上換糙米嗎?”

萬春蘭驚訝的看向小孫女:“你怎麼知道阿奶要去換糙米的?”

劉小禾笑嘻嘻晃腦袋:“上一次去鎮上,我看見有人就是這麼換的。”

萬春蘭欣慰的看著劉小禾,要她說,她家最聰明的就屬這小丫頭。

休息夠了,萬春蘭起來,背起小孫女。

“阿奶,我可以走。”

“你的小腳丫子太嫩了,現在走壞了,以後都冇得走咯。”

劉小禾一聽會把腳走壞,嚇得她也不敢要下去了,隻是一直說:“阿奶,你要是累了就把我放下來,我們歇歇再走。”

劉小禾體重輕,萬春蘭背著她不算費事,但走走停停的還是休息了好幾次,半個多時辰後兩人來到了鎮上。

到了大柳鎮上,小禾從萬春蘭背上下來,小腦袋四處看,牽起萬春蘭的手,開始找昨天看到劉大江去的那個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