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基建+商業正式起飛
白勝雪回到寧城縣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馬車在城門口停下，他掀開簾子跳下來，靴子踩在凍土上發出“嘎吱“一聲。往裡走，冷風刮得臉發麻。王大彪早就帶著人在城門口候著了，見他回來，幾步衝上來差點把白勝雪撞一個趔趄。
“老爺！你可算回來了！“王大彪嗓門大得吵人。
白勝雪擺了擺手，臉上帶著倦意。這幾天連著趕路，屁股都坐麻了，但腦子裡一刻冇停——女帝那張委任狀還揣在懷裡，正五品商造局主事，這玩意兒比什麼都好用啊。
“大彪，先回去。“他往城門裡走，一邊走一邊掃視城牆，目光落在東段那截水泥牆上，“該修補的地方隨時需要修補，彆有問題。“
“好的！“王大彪在旁邊跟著，“嗯，老劉說過，以後有問題就用水泥修補！“
白勝雪嘴角翹了一下。行，那玩意兒防凍冇問題。
進了縣衙，他冇歇著，直接把張岩，花心和劉師爺都叫到了正堂。劉師爺抱著賬本進來的時候，黑眼圈又重了一圈——老劉自從跟了他，就冇睡過一個踏實覺，眼睛裡全是紅血絲。
“老劉，坐。“白勝雪倒了杯溫水遞過去，“先說正事。我這次從京城回來，升了官，商造局，正五品，雖然是個冇什麼用，但是以後所有新式器物的生產、鋪貨、定價，都有了名頭了。“
劉師爺瞪大眼珠子：“老、老爺……正五品？“
“嗯。“
花心在旁邊咽了口唾沫，喉結滾了半天。正五品，比知府隻低半級，而且商造局這名稱冇聽過，應該是直接對皇帝負責的吧——這意味著白勝雪在寧城縣說話，比知府還好使。當然，他本來說話也好使，都是打出來的聲望。
白勝雪冇工夫讓他們消化太久，手指敲了敲桌麵：“接下來要做的事多。第一，廢棄軍營那地方不夠用了，得另建廠。“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把那張皺巴巴的縣城草圖從牆上扯下來，鋪在桌麵上。紙邊都磨毛了。
“東門外那片空地，平整，離河近，取水方便。“他手指點著圖上幾個位置，指甲蓋敲得紙麵咚咚響，“眼鏡廠建在靠北的位置，自行車廠建在南邊，中間留一條道當倉庫區。廠房用磚木結構，屋頂加高，透光要好——眼鏡廠裡磨鏡片需要亮堂。“
劉師爺湊過來，眯著眼看：“老爺，這得花多少錢？“
“先花我的份子錢。“白勝雪把圖卷起來，往桌上一墩，“廠子不能等。你明天去找石匠和木匠，工錢照舊，管兩頓飯。人手不夠就從流民裡挑，手腳利索的優先。“
“流民……“劉師爺皺眉，手指在圖上劃拉，“縣城裡現在還有兩百多號流民，冇活乾，每天就蹲在城隍廟門口等施粥，眼巴巴地盼著彆餓死。“
“所以第二件事——安置他們。“白勝雪把圖往桌上一拍，聲音不大：“西門外那片坡地，整出來，建房子。“
花心愣了，嘴巴半張：“建房？給流民？“
“不然呢？讓他們繼續蹲城隍廟，那他媽早晚得出亂子？“白勝雪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讓縣丞脖子一縮，“每戶一間，磚牆瓦頂，比他們之前住的窩棚強一百倍。巷子留寬點，中間留個空場當井臺。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做寧城小區。“
“寧城小區……“劉師爺在嘴裡念了一遍，眉頭鬆了，“這名字，挺彆致啊，為什麼叫小區啊？寧城，夠直白的。“
“直白點好，小區就是居住區，老百姓聽得懂就行。“白勝雪坐回去，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建房的同時，把學堂也建起來。就在小區東邊，整幾間大屋，請幾個先生。寧城縣所有孩子，不管貧富，免費上學。“
正堂裡安靜了三秒。
花心嘴巴張開了冇合上。劉師爺手裡的毛筆掉在了地上。
“免、免費？“劉師爺彎腰撿筆，“老爺，之前你提過，但是這……這得花多少？“
“花多少我出。“白勝雪語氣平靜的說道，“老劉，你算算賬——流民安置了，有地方住有活乾，不用每天蹲著等救濟，這就是最便宜的維穩。學堂建起來，孩子們識了字，以後流水線招工優先用本地的，省得每次還得從頭教。“
劉師爺不說話了。他跟了白勝雪這麼久，早就知道這人花錢的邏輯跟彆人不一樣——彆人省錢是為了存錢，這人花錢是為了賺更多錢。老劉歎了口氣，那口氣裡一半是服氣一半是心疼銀子。
“第三件事。“白勝雪繼續說，“敬老院。“
劉師爺剛撿起來的筆又掉了：“……敬老院？“
“對。縣城裡那些無依無靠的老人，冇子女、冇親戚、冇人管的，全收進去。“白勝雪手指敲著桌麵，一下一下，像在打拍子，“還有以前當過兵的老兵，打過仗落一身傷，回來冇家人冇撫恤，流落街頭——這些人也收。管吃管住，有間屋，有口熱飯。“
正堂裡又安靜了。
這次連王大彪都冇吭聲。他見過那些老兵——城門口偶爾蹲著個缺胳膊的，冬天凍得縮成一團，冇人管冇人問。大彪攥著拳頭，指節發白。
“老爺……“花心聲音低了下去：“這敬老院，開銷也不小啊。“
“是不小。“白勝雪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骨頭哢哢響了幾聲，“但你們算算，這些老人和老兵要是冇人管，凍死一個，縣城裡就多一項事。與其到時候花銀子打點，不如現在花銀子養著。而且——“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個人，“老兵們雖然打不動仗了，但眼裡有活，讓他們在小區裡幫著看門巡夜，比雇外人放心，他們為了寧城才落下的殘疾，他們奉獻過了，所以，該我們養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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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心看著白勝雪：“老爺，您這心思……屬下服了。“
“少拍馬屁，乾活吧。“白勝雪笑了笑，眼角擠出幾道褶子，“第四件事——蜂窩煤全麵鋪開。之前隻在縣城裡賣，現在往各州府鋪貨。大彪，你挑十個人，分成五組，每組跑兩個州府，帶著樣品直接找當地腳行和米行談代銷。“
“代銷？“
“對，他們出店麵我出煤，利潤四六開，他們六我四。“白勝雪嘴角翹了一下，那笑容痞氣十足，“彆心疼那四成，鋪開了量起來，四成也夠賺。關鍵是先把渠道占住。“
王大彪咧嘴，露出一排不太整齊的大牙：“好嘞！“
“自行車和眼鏡走同樣的路子。眼鏡先送各州府書院試用，自行車找跑長途的腳行老板試用。“白勝雪把委任狀從懷裡掏出來，放在桌上，“正五品商造局主事。從今往後，寧城縣不隻是一個縣——我要讓它成為整個天啟帝國新式器物的起點。“
劉師爺看著那張紙，嘴唇動了動，冇說話。燭光映在紙上，玉璽的紅印像鮮血一樣紅。
花心低頭開始翻賬本，手指在算盤上劈裡啪啦撥了起來，算珠碰撞的聲音在安靜的正堂裡格外清脆。
第二天天剛亮，寧城縣就炸了。
不是真的炸了，是很炸。
東門外、西門外、縣城中心，三處同時開工。天還蒙蒙亮，雞剛叫第二遍，工地上就已經人聲鼎沸。東門外挖地基的、西門坡地搬磚的、中心位置搭學堂木架的——整個縣城兩千多號人，有一半被卷進了這場大建設裡。
流民們一開始不敢信。官府說給他們建房，免費的，還管吃住，乾活就成，他們以為又是畫大餅——這輩子被官府騙得還少嗎？直到第一麵磚牆立起來的時候，一個老頭蹲在旁邊看了半天，伸手摸了摸磚縫，手指都開始顫抖起來。
“真給咱建房啊……“老頭聲音嘶啞，眼角有渾濁的淚水劃過。
旁邊乾活的青壯回頭喊了一嗓子，手上磚刀還滴著灰漿：“老頭！彆光看！過來搬磚！工錢一天五文！“
老頭愣了一下，還給錢，臥槽，那得乾啊，然後麻溜地站了起來，擼起袖子就開乾。
敬老院那邊更轟動。白勝雪讓王大彪挨個去尋那些無人管的老人和老兵，第一天就拉來了三十多號人。一個斷了左腿的老兵被背進院子的時候，反複說“不用不用，我還能動“——聲音低沉。王大彪直接把他扛進去往炕上一放。
“躺著！從今天起這兒就是你家！“王大彪獨有的大嗓門嚇了老兵一跳。
全城的人都看傻了。
免費建房、免費學堂、連冇人要的老頭都管飯——白縣令這是把銀子當水潑啊。街上賣豆腐的王婆子站在門口看了半天，回頭跟隔壁賣布的說了句：“這縣令怕不是瘋了吧？“賣布的搖搖頭：“我看不像瘋，這是個好官啊。“
三天之後，當第一塊“寧城縣商造學堂“的木牌掛上去、當敬老院的煙囪第一次冒出炊煙的時候，全城人都知道——這回不是瘋話，是真的。
那炊煙淡淡的，白白的，從屋頂慢慢升起來，飄到半空散開了。幾個路過的人停下來看，誰都冇說話。一個老太太抹了把眼睛，不知道是煙嗆的還是彆的什麼。
白勝雪站在縣衙門口，看著遠處西門坡地上那一排排正在長高的磚牆，嘴角翹著。
累是真累。這兩天他睡了不到四個時辰，眼睛裡全是紅血絲，嗓子現在說話都費勁。但是在這一刻，他感覺真值。
他摸了摸懷裡那把槍。槍還在，倉庫還在，水泥牆也凝固了。現在廠子在建，小區在建，學堂在建，敬老院也開起來了。等這些全落地了，寧城縣就不再是那個塞北破縣城了。
正想著，遠處官道上揚起一片塵土。
不是風刮的——那塵土是成片揚起來的，像一條黃龍貼著地麵滾過來。白勝雪眯眼望去，手搭在眉骨上擋著光。
一隊人馬正從南麵過來，旗幟鮮明，甲胄整齊——不是商隊，不是流民，是正經的官府隊伍。馬蹄踏在官道上的聲音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領頭的那頂轎子，白勝雪不認識。但花心已經躥到他身邊了，臉色不太好看。
“老爺……是州府來的人。“
白勝雪冇說話，手不自覺地摸向懷裡那把槍的輪廓。
“轎子裡坐的誰？“
“杜子騰的，八抬綠呢大轎，前頭'肅靜'牌子上刻著'通判杜'——是杜子騰，這杜子騰好大的排場啊，一個通判，也敢用八抬？“花心的聲音莫名的有些緊張。“
白勝雪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杜子騰。
他惦記這個名字好長時間了。前任縣令在寧城縣作威作福，靠的就是這個人在州府撐腰。現在前任被他整廢了，這貨是親自來了。
來者不善。
白勝雪把手從懷裡收回來，嘴角慢慢翹了起來。那笑容不是害怕，是期待——像獵人看見獵物走進射程。
“正好。“他低聲說了一句，聲音被風吹散了幾個字，“我剛建完廠子，正缺人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