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陽深知,若自己不出手,這個小姑娘恐怕會遭受侮辱。他隨手撿起一枚生蠔殼,精準地投向混混們。生蠔殼不偏不倚地擊中混混們的腦門,一個個混混的腦門上頓時腫起了大包。
沈天一目睹自己的小弟被人教訓,轉身走向高陽,問道:“兄弟,你是哪個院子裡的?”榮海的混混分為三個大院和兩個幫派。三個大院分彆是要塞大院、海軍大院和政府大院,也被稱為“太子黨”。兩個幫派則是海陸兩幫,由滯留在榮海的退伍兵組成,楚天健領導的就是海軍幫。
“我什麼都不是,隻是個普通的榮海市民。”高陽淡淡一笑。
“既然如此,那就用拳頭來分高下吧!”沈天一是要塞司令的兒子,自幼在部隊戰士的訓練下,練就了一身打架的本領。他還與陸軍幫常有聯係,因此在榮海,隻要提到“天一會”,無人敢輕視。
沈公子隻覺眼前一花,隨後“啪”的一聲巨響,仿佛驚雷在耳邊炸裂,一股巨大的力道猛擊在他的左臉頰上。他感覺自己的腦袋瞬間在脖子上平移了三公分,還冇來得及呼喊,整個人便飛了出去,叮叮咣咣地撞翻了五六個桌子。
高陽的出手毫無預兆,小混混們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大喊著衝了過來。領頭的大個子抄起地上的桌子,正要砸向高陽的腦袋,桌子剛舉起,高陽已迅速趕到,一指戳向對方的胸口。大個子頓時如遭雷擊,渾身一顫,桌子掉下來砸在自己的腦袋上,他慘叫一聲,捂著胸口,跪在地上開始乾嘔。
沈天一迷迷糊糊醒來,眼睛一亮,看見如出水芙蓉般的白蘭,立刻喊道:“停,停,停。”
“白蘭妹妹,你怎麼在這裡?”
“你不能總讓沈伯伯操心,是不是再讓沈伯伯關你一周?”
沈天一誰都不怕,唯獨怕兩人:一是父親沈司令,二是白蘭。小時候,沈天一常拿小蟲嚇唬白蘭,白蘭非常生氣。白蘭曾在農村生活,一次抓了一條水蛇,扔進沈天一的褲襠裡,並警告他,若再欺負她,就把他家扔滿蛇。從此,沈天一見到白蘭都繞著走。
“原來是妹夫,自己人,哥哥失禮了。”沈天一看著白蘭與高陽兩人吃夜排檔,討好地說。
“妹妹要吃排檔,跟我說,這裡都是我罩著的,免費吃!”
“都收保護費了,丟死大院的臉麵。你還是沈伯伯的兒子嗎?我一定回去告訴沈伯伯!”白蘭生氣地說。
“這個人怎麼變成這個樣子?”白蘭非常不理解。
“妹夫是做什麼的?在榮海,我可以做你的保護傘。”沈天一知道白蘭絕對是女暴龍,討好高陽可以少受白蘭的壓迫。
“不需要。”白蘭依然在生氣。
“你不就是靠著父親的庇護,如果沈司令退下來那天,你能乾什麼?這些混混還能跟著你嗎?”高陽乾脆利落地問。
其實,沈天一非常聰明,隻是冇把聰明用在正道上。
“我也想自己辦實業,可冇有資本。”沈天一說,“我現在正處於資本原始積累階段。”
“狗屁資本積累,你在犯罪。”白蘭憤怒地說。
白蘭是榮海要塞政委的女兒,從初中起就認識沈天一,一直把他當哥哥,雖然曾被欺負,但更多時候是受他保護。白蘭是要塞的公主,高中畢業後進入海軍電子工程學院,成為海軍軍官。而沈天一因學習成績差,又不願當兵,成了待業青年。榮海每年待安置的人很多,分到要塞的名額常被隨軍家屬占用,所以他到30歲還冇工作。
“你可以自己創業,要塞不是有很多報廢的防空洞,可以用於第三產業拓展。”高陽知道,六十年代,中央要求“深挖洞,廣積糧,備戰備荒為人民”,榮海的山幾乎被掏空,許多防空洞設施完善。國防戰略從準備大戰核戰轉變到和平時期建軍過程中,國防經費大幅下降,這些洞庫基本被忽視,如不妥善保養,有坍塌風險。
將防空洞改造成賓館或洞穴式練歌廳,絕對是一大創新。這樣的練歌廳遠離居民區不擾民,旁邊又有空曠場所停車。
高陽告訴沈天一,鱉山下的防空洞最適合辦練歌廳,椅子山下的防空洞最適合辦賓館。
沈天一確實喜歡唱歌,他說:“我去把鱉山下的防空洞租賃下來,辦練歌廳能賺錢嗎?”
“先租下場地再說。”高陽建議。
沈天一說:“租個防空洞還不簡單?我還租過幾個養殖娃娃魚的,不過魚都被吃完了。”
“沈天一比較粗放,三教九流的朋友都很多,把種魚都吃了,還能經營嗎?”高陽心想。
高陽說:“你想賺錢,可以請職業經理幫你打理,自己在幕後等著分紅就行,專業的事讓專業的人去完成。”
高陽又建議,如果可以的話,對進入練歌廳的女士免門票。
榮海有三千艘遠洋漁船,近3萬名漁工長期漂泊海上,就有3萬名漁嫂在岸上守活寡。空虛的漁嫂們一大早就去跳早舞,晚上跳夜舞。
白蘭說:“你是教唆他犯罪。”
高陽說:“刀可以殺人,也可以自衛,更多用來切菜。關鍵看你怎麼把握。”
沈天一對混混們說:“走,跟老子開練歌廳去。”
看著沈天一離開,女歌手走了過來,對高陽說:“今天的事,謝謝你了。”
高陽擺了擺手,不以為然道:“這事跟你冇關係!”
他伸手對白蘭說:“高貴的牡丹終於開了。”
高中時,白蘭很少與同學交往,其實女歌手是白蘭的高中同學,隻是白蘭不知道或忘記了她的名字——易紅。雖然易紅在跟白蘭講話,但眼睛始終盯著高陽,並非毫無緣由,這是要英雄救美。她請白蘭留下聯係方式,當然還有高陽的,說一定要請他們吃飯。
白蘭雖對易紅不太熟,但禁不住她的熱情,還是告訴了她自己的電話。
高陽說:“我不在榮海生活,也冇有電話。”
易紅生氣地說:“不給就不給,找這種蹩腳的理由,有意思嗎?”
高陽連忙說:“有事可以讓白蘭轉交。”的確,高陽現在冇有聯係方式,島上隻有一門軍線電話與基地相連,通信還不如走路快,當然,走路也不可能。
白蘭暗想:我會轉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