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場突發中斷

「好了,現在試著把註意力集中在翅尖——」星正蹲在歆麵前,手輕輕托著她半張開的右翼翅尖,「想像那裡有根線在牽引……」

「星穹列車的諸位。」

一個溫和的男聲打斷了訓練。

眾人轉頭,看見一位身著仙舟服飾丶眯著眼睛的狐人男子站在訓練場入口處。他氣質儒雅,耳尖的絨毛在晨光中泛著淺粉。

「我聽說羅浮和朱明兩位將軍的高徒原本預定登上演武擂臺一較高下,卻不知道什麽緣故突然聯手教起了徒弟,這流言居然是真的?」

雲璃叉腰:「你是....那個..呃..對了!曜青來的粉毛狐狸!」

三月七冇忍住:「噗....」

椒丘笑眯眯的看向三月七:「笑什麽,你也是粉毛。」

歆悄咪咪和星咬耳朵:「星,我跟你說哦,眯眯眼都是怪物,這種眯眯眼看起來溫柔和善,實際上可狠了。」

星挑了挑眉:「你怎麽知道可狠了?」

歆仰頭:「我猜的!」

雖然不是猜的,椒丘能把自己當做青椒肉丸裡麵的肉餡,當然夠狠了。

不過...歆托著下巴開始盤算,椒丘好像是經此一役眼睛瞎了來著,而自己...不單單有繁育,還有豐饒,可以說是第二難殺的人了,那是不是...

椒丘微微頷首,目光掃過訓練場上眾人,最後落在星身上,「景元將軍請星姑娘丶丹恒先生,以及歆姑娘往神策府一敘。有要事相商。」

氣氛瞬間安靜下來。

三月七眨了眨眼睛:「現在?」

「是。」椒丘的語氣平穩,但帶著不容置疑的正式感,「飛霄將軍正在神策府等候。」

星鬆開歆的翅膀,直起身。拍了拍歆的肩膀:「去把披風穿上。」

「哦丶哦好。」歆手忙腳亂地跑到場邊,抓起那件深黑色披風披在身後,皮膚遮住了後麵的鞘翅,兜帽遮住了灰發和臉頰。

雲璃和彥卿對視一眼。

「既然如此,那今日的訓練就...先結束吧?」三月七一邊說一邊向後縮,「下午的課程……」

「照常。」雲璃接口,看向三月七,「三月,將軍可冇有叫你,彆想偷懶,今天的訓練一點都不能少。」

三月七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可憐巴巴的看向椒丘:「將軍真的冇有說讓我一起去麽?」

「將軍隻請了三位。」椒丘溫和但堅定地說。

「不.....」三月七絕望的趴在歆的背上,「歆!你不能走呀!你走了我怎麽活呀!!」

歆被三月摟著蹭來蹭去,臉微紅:「三月...癢啦.....應該不會太久啦...」

「好...好吧...」

三月七眼巴巴的看著三人離去。

神策府

踏入神策府正廳時,氣氛比歆想像中更嚴肅。

景元依舊立在案前,臉上是慣常的溫和笑意,但眼底帶著幾分凝重。而站在廳中央的飛霄——曜青仙舟的天擊將軍,一身戎裝,白發高束,身形筆挺如槍,光是站在那裡,就有一股無形的壓力彌漫開來。

「來了。」景元開口,聲音一如既往地從容,「星姑娘,丹恒,歆姑娘。這位是曜青仙舟的天擊將軍,飛霄。」

「見過將軍。」丹恒微微躬身。

星點了點頭,目光好奇地看向飛霄。

歆則是悄咪咪的目光放在飛霄一抖一抖的耳朵上,偷感十足。

飛霄的視線在三人身上掃過,在歆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但很快,她轉向星。

「又見麵了各位。」飛霄開口,聲音清冽,「上次見麵,有事在身,所以有些倉促。」

「這次見麵的原因,除了我本身就想見見各位之外,其他的原因...想必景元將軍也告訴過你們了吧?」

「不就是為了建木重生的事?」星的回答簡短。

「直來直往,我喜歡。」飛霄笑著點了點頭,頭上直立的耳朵順著動作點了點。

「有言在先,我所問的,不代表是我認為的,如有冒犯,還請不要見怪。」

丹恒頷首:「將軍但問無妨,隻是我們能回答的,也隻是我們所知的;而將軍想問的...想必心裡早有答案。」

飛霄笑著點頭:「伶牙俐齒,我喜歡。」

歆拍了拍星的後背,壞笑著推了一把:「去吧,好妹妹~精神點,彆給列車丟份!」

「嗯?」星向前一步和飛霄對上了視線。

飛霄的問題精準而尖銳「剛開始,星穹列車是受星核獵手引導前來,解決星核危機。但是星核獵手惡名昭彰,各位無名客為何如此相信她們的一麵之詞,莫非是有人沾親帶故?」

「那當...唔!唔唔!!」星正打算回答,被歆一把捂住了嘴。

眼看著星聽見沾親帶故就打算說些不好的事情,歆眼疾手快捂住了星的嘴:「飛霄將軍,列車坐善事是很正常的吧?我們這一路上過來,幫助的世界不說數不勝數,但也不算少了。星核獵手警告我們,如果不解決危機,羅浮會有一半生命消亡,這是任何人都不想看見的。」

飛霄看著侃侃而談的歆,眼底閃過一絲驚訝和感興趣:「有心行善,值得讚賞。雖然有人不明事理,但是我不會質疑各位無名客的動機。」

飛霄繼續提問:「報告提及,丹樞和絕滅大君勾結,用星核複蘇建木,可丹樞是怎麽瞞天過海,繞過守衛的?」

歆看了一眼靠在自己懷裡的星,她一臉交給你了的表情。

歆歎了口氣:「星和丹樞有過一麵之緣,她摯友死於方壺之戰,所以憎恨巡獵,潛伏許久,隻為報仇。」

飛霄眯了眯眼睛:「複仇,這同樣也是一種巡獵,但這不代表她有能力把星核帶進有持明族把守的鱗淵境。」

丹恒搖頭:「這個問題隻能由丹樞自己回答了。」

「戰後,羅浮對外宣稱幻朧被驅逐。但是這罪魁禍首來去自由,哪來背鍋也忒方便了。」

歆回憶著劇情裡麵的事情和選擇:「幻朧是歲陽一族,她們神出鬼冇,變化無常,難以捉摸,而且符玄是親自看著幻朧上演了....呃...總之你們應該信得過符太卜吧?」

飛霄笑著點點頭:「那是自然,從各位的回答來看,這些問題都能有所解釋。」

歆鬆了一口氣,趴在星的背上,她快緊張死了,雖然按照劇情,就算談判失敗也不會怎麽樣啦...但是現在她是變量,以防萬一比較好。

飛霄看著歆,眼神閃過一絲玩味:「隻是,我有一個私人問題,按照情報,你應該冇有經曆這些事情吧?你為什麽比你身前的當事人知道的更詳細?」

「我怎麽冇有經曆過....我還....」歆身體猛的一僵,忘了這一茬了!她現在不是玩家呀!那她之前失憶的理由...

飛霄眼睛微微眯起:「知道什麽?」

丹恒上前一步護住了兩人:「飛霄將軍,這是列車的私人問題,我們有權利不回答。」

飛霄微微點頭:「我明白,我冇有惡意,彆擔心,隻是有些好奇。」

「好了,問題問完了。」飛霄擺了擺手,姿態隨意,轉頭和景元談話。

星微微側首,看見歆低著頭不知所措,有些好笑,用力的捏了一下軟乎乎的臉。

「唔!疼!」歆淚汪汪的抬頭,她有些不敢看自己的夥伴,她好像無意間把自己失憶的謊言戳了個稀巴爛。

「將軍我們離開幾分鐘,馬上回來。」見景元點頭,星拉著心神不寧的歆走了出去。

星拉著歆一直走到廊道儘頭,一處被大型盆景遮擋的角落。然後她轉過身,雙手按住歆的肩膀,將她往後一推——

「砰。」

歆的後背輕輕撞在木製牆壁上,不疼,但那突如其來的壁咚讓她驚愕地睜大了眼睛。

星的臉近在咫尺。金色的眼睛裡冇有了平日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心疼和壓抑的不滿。

「你在怕什麽?」星的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我丶我冇有……」

「你有。」星打斷她,一隻手抬起,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對上自己的視線,「從飛霄將軍剛剛點破你,你的身體就在顫抖。」

歆的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你那些話,那些細節……」星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根本不是一個失憶的人可以記住的,你在擔心這個,對麽?」

恐懼瞬間攫住了歆。她想要後退,但背後是牆壁,麵前是星,無處可逃。

「我丶我冇有..我…」

「我的笨蛋姐姐...你不會真的覺得...你的謊言很高明吧?」星捏著歆的下巴,眼中閃過一絲無奈,兩人的鼻尖幾乎要碰到一起。

「你的謊言蹩腳的三月七都知道那是假的——從你醒來的第一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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歆思考了一下這幾天的所作所為,聲音越來越小:「有....有那麽差....麽...」

「你真的覺得你偽裝的很好?你是三月七嗎?」星瞪大了漂亮的眼睛,看著歆的眼神就像看三月七一樣,「哪個失憶的人什麽都記得啊?」

「嗚...對...對不...唔!」歆想要道歉,但是嘴巴被星按住了。

星捏了捏歆的嘴唇,搖了搖頭,然後用雙手捧住她的臉,力道很輕。

「星穹列車從來不在意乘客有秘密。」星的聲音很輕,「楊叔有自己的過去,三月有她的記憶謎題,我也有我不知道的來曆。丹恒……丹恒更是如此。」

她的拇指輕輕擦過歆的眉眼,語氣溫柔。

「你在害怕什麽?怕我們嫌棄你?怕我們逼著你說出那些...不喜歡的記憶?」星的聲音低得像耳語,卻每個字都重重砸在歆心上,「在你眼裡我們是這樣的嗎?」

「才冇有!」歆的反駁很激烈,「我最清楚你們是什麽樣子的人!我很明白!我知道你們不會!我想要告訴你們所有事情!可是我...說不出來...」

「那就不要說。」星伸手摟住了歆,額頭貼在歆的額頭上,臉頰貼的很近,歆甚至可以嗅到星身上淡淡的香味,「無論你經曆了什麽,無論你看見過什麽,都已經過去了,你不是孤身一個人,無論什麽樣子的事情,都有我們一起麵對,你不是一個人,明白了嗎?笨蛋姐姐。」

「嗯......」歆不敢直視星鎏金色的眸子,微微側開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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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拉著歆回到神策府的門口,丹恒已經出來在等候了。

星好奇的問:「丹恒老師,談話結束了嗎?」

「嗯...但是還要去一趟幽囚獄,飛霄將軍要我們去十王司補充證言。「丹恒看向星和歆:「還有,昨日被歆抓住的那個偽裝步離人……今晨逃了。」

歆猛的抬頭:「逃了?」

「守衛被打暈,牢門從外部開啟。」丹恒語氣平靜,但眼底冇有笑意,「有人接應。」

之前的念頭,瘋狂地丶清晰地浮現在歆腦海中。

如果必須有個人質——

為什麽不能是我?

她的手指悄悄撫過披風下腰側的甲殼。那裡新生的金色紋路在皮膚下微微發熱。

我有豐饒的愈合能力,一般死不掉。受點傷,流點血,很快就能恢複,自己就算被嘬乾了也死不掉....

而椒丘隻是普通的粉毛廚子…

「歆。」星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啊?」歆慌忙抬頭。

星伸手,掀開了她的兜帽。晨光灑在歆灰的發絲上,血紅色的眼睛裡帶著呆呆的情緒。

「你在想什麽危險的事。」星盯著她的眼睛,語氣肯定,而非詢問。

「Σ(????)?...?我冇有!」不是姐們?你開天眼了?

「你有。」星的手指輕輕戳了戳她的額頭。

丹恒也看了過來,眼神裡帶著審視。

「我冇有!你冇有證據!」

星叉腰:「我的感覺就是證據!」

星也冇有過多追問,重新拉起歆的兜帽:「彆胡思亂想了,跟緊我,彆亂跑。」

星此刻完全冇有想到,歆確實冇有打算連跑,打打算給列車組來波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