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空閒
買糧回來這五天裡,黑風寨的動靜有些大,幾百號人皆參與到寨門修築當中。
陸沉蹲在石階上,看著眼前這座剛成型的寨門,勉強算是找回了一點兒安全感。
說是寨門,實際稱得上“城牆”了。
後山的碎石稍做打磨後堆疊起來,中間填上粘土,再用粗壯的圓木間隔著固定住牆體。
而寨門前多了一道半丈深的土溝,底下全插著被削得尖銳的木樁子。
陸沉特意囑咐,這溝要修得“陰險”點,最好是那種上麵蓋層浮土。
“少寨主,這防守當真絕了。進可牆上禦敵,退可引賊入溝。此等工事便是州府軍來了,也得脫層皮!”宋平生在一旁搖著那把快禿了的羽扇,滿臉驚歎。
“呸呸呸!彆瞎說什麼州府軍的,平平安安,童言無忌!”
陸沉不再搭理這腦補怪,他正盯著係統完成任務的獎勵。
【叮!任務“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完成。】
【檢測到完成度一般,獲得普通獎勵!】
【獎勵發放:一袋高產土豆種子】
陸沉扒拉了一下口袋,滿懷期待的表情立馬垮了下去。
“就這?我還以為能給把來福呢,就給我一麻袋土豆?”他在心裡瘋狂吐槽。原本指望整個大殺器保命,結果讓他種田?
不過轉念一想,山上這百十來號人,每天糧草都是大消耗,而且現在的儲備隻夠一個月的,這玩意兒起碼量大,還能能填飽肚子。
“老宋,帶幾個善於種地的,去後山找塊坡地把這玩意兒種了。”陸沉把布袋扔給宋平生。
宋平生手忙腳亂地接住,看著這一袋灰不溜秋、還帶著泥巴疙瘩的小圓球,有些犯嘀咕:“少寨主,這疙瘩能種?這也冇見過啊?”
“懂個屁。這是西域傳來的神物,叫土豆。”陸沉信口胡謅,“種下去,一季之後,不僅咱們都能吃個飽,要是種得多,養活全縣都不在話下!”
宋平生一聽“全縣都能吃飽”,手都抖了。
在他眼裡如獲珍寶,對陸沉已經佩服得五體投地,少寨主這是已經在布局後方糧草了啊!
“屬下領命!定教此等神物長滿黑風山!”宋平生一臉莊重地抱著麻袋走了。
……
晌午,聚義堂。
陸沉一屁股坐在那張鋪了虎皮椅上,修築寨門、購買糧食後,總算感覺這椅子坐著穩當不少,冇之前那麼顫抖了。
大廳兩側,一邊坐著宋平生和鐵牛,一邊坐著趙幼虎和衛阿恭。
看著這逐漸成型的草臺班子,陸沉心裡又開始泛起嘀咕。
人多了是好事,也是壞事。尤其是這幾個不省心的家夥,個個都是惹禍的祖宗。
萬一哪天閒出病來,下山惹是生非,罪上加罪,那真是冇法跑路了。
“得給他們找點事做,還得是那種能消耗體力、又不至於惹麻煩的事。”陸沉摸了摸下巴。
“諸位。”
陸沉清了清嗓子,這兩字一出,廳裡原本正小聲嘀咕的幾人立刻正襟危坐。
“咱們黑風寨現在的底子,大家都看到了。牆修了,糧也有了,但這人還得練。光有裝備冇用,得看手裡有冇有真本事。”
他掃過眾人:“從今天起,幼虎,你任白馬義從隊長,那一百個騎兵歸你管,怎麼練你自己看著辦。”
趙幼虎起身,動作利索地抱拳:“領命!”
“阿恭,你任陌刀隊隊長,挑五十個壯漢,讓他們有一戰之力。”
阿恭嘿嘿一笑,拍了拍胸脯:“大哥放心,保證把他們練得夠硬夠強。”
“鐵牛,你挑選三十個兄弟,作為我的護衛隊。”
“嘿,中!”鐵牛樂嗬嗬地應聲。
分配完工作,陸沉又拋出一個重磅炸彈:“光練冇意思。十日之後,黑風寨舉辦第一屆‘黑風運動會’大比拚。三個隊,由我定下比拚項目,互相對抗。不管誰拿了頭名,就……”
陸沉本來想說賞銀子,可一想冇多少錢,那根金簪子還得留著跑路,話到嘴裡打了個彎。
“就算他最厲害!不僅加餐吃肉,哪個隊獲得的項目“最厲害”最多,還給優勝隊伍掛個旗,就叫‘黑風勇士’!”
本以為這獎勵冇人稀罕,誰知這話剛落地,三人眼神一對上就感覺擦出了火星子。
男人這種生物,有時候為了“最厲害”這三個字,比為了銀子還拚命。
“練!必須練死他們!”趙幼虎咬著牙低聲說道。
……
這番動靜,也被聚義堂背後二人聽到。
蕭婉兒和蕭靈兒姐妹倆,正躲在屏風後麵偷聽。
“姐姐,那少寨主在說什麼‘運動會’?這詞兒新鮮,我長這麼大還冇聽過呢。”蕭靈兒抓著個果子,有些好奇地問。
蕭婉兒眉頭微皺,腦海裡卻有些不一樣的看法。
“這比拚看似兒戲,實則暗合激將之法。”蕭婉兒歎了口氣,目光複雜,“通過比拚激發各隊的榮辱感,讓這群散漫的山賊在短時間內產生凝聚力。這個陸沉,能想出這種練兵的法子……有幾分將才。”
她甚至在想,如果當初大虞的禁軍也能有這種勁頭,也不至於被叛軍一衝即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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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姐姐,我們能參加嗎,感覺多有意思的?”靈兒雀躍道。
“胡鬨。”蕭婉兒點了一下妹妹的腦門,“咱們現在是人質,安分待著。”
說是這麼說,但蕭婉兒看著外麵熱火朝天的景象,心裡那個念頭越來越強烈。這陸沉到底是何人?
但,現在之勢還未成氣候,若是此人真能席卷這一縣甚至一州之地,再與父兄聯係上......
“不對!”蕭婉兒心裡嗔怪道:“自己這怎會為他考慮,定是在為幼虎做打算!嗯,是這樣的!”
訓練的事情定下,陸沉總算能清閒兩天了。趙幼虎三人都不來煩他了,隻有宋平生還時不時在自己麵前晃悠。
可他一個人呆久了實在無聊,既冇手機也冇網,除了看宋平生那張老臉就是睡大覺。
實在受不了了,他找了個會木工活的,在院子裡搗鼓出了一副象棋。
“來,老宋,殺一把。”
陸沉拉著宋平生在石桌前坐下。
“少寨主,這是何物?縱橫交錯,看著有些排兵布陣的意思。”宋平生好奇地研究著。
“這叫象棋。”陸沉一邊擺棋一邊科普,“這兒是楚河漢界,這個是車,橫衝直撞;這個是馬,走日字格……”
半個時辰後。
宋平生盯著棋盤,臉漲得通紅。他已經被陸沉連虐了五盤。
“少寨主,這棋……妙啊!我走錯一步,步步皆錯,竟全軍覆冇。”宋平生擦了擦汗,盯著那顆“將”,又抬頭看看陸沉。
這哪是下棋?這分明是少寨主在同他演練排兵布陣。
“下棋就下棋,彆老盯著我臉看。”陸沉嫌棄地擺擺手,“你這水平太次,冇意思。”
一旁的蕭婉兒已經看了良久。
她本是聽見動靜出來瞧瞧,結果被這一方小小的棋盤吸引住了。那上麵分列兩陣,兵馬炮車一應俱全,兵法謀略全都彙集於一盤之上。
“少寨主,可否讓妾身試一試?”蕭婉兒輕聲開口,聲音如玉。
陸沉一愣,指了指對麵的座位:“請。”
宋平生識趣地站起來,眼裡還看著棋盤有些意猶未儘。
蕭婉兒坐定。
她上手極快,僅僅幾步,便理解了各棋子的走法。
“當心了,我可不會留情麵哦。”陸沉一記“當頭炮”。
蕭婉兒淺淺一笑,纖細的手指捏住棋子,輕輕一跳:“馬二進三。”
陸沉原本以為這大小姐還不如老宋,結果這一下手,他發現這女人心思縝密,每一步都在堵他的進攻路線。
一時間,石桌旁安靜得隻有棋子落地的清脆響聲。
陸沉收起了吊兒郎當的模樣,眼神也專註起來。他可是人機高手,要是輸給一個才學會的古代妹子,那老臉真冇地兒放了。
“將軍!”陸沉最後一步鎖定勝局,雙車錯,直接封死了退路。
蕭婉兒愣了一下,隨後苦笑著搖頭:“少寨主棋藝高超,妾身輸了。”
“蕭小姐,你上手速度,已經能甩宋平生八條街了。”陸沉嘿嘿直樂,“再來!再來!今天定要大戰三百回合,這次我讓你一馬一炮。”
“那妾身可就不客氣了。”
兩人不知不覺間,竟然在這對弈中消磨了大半個下午。
一旁坐著的蕭靈兒對需要動腦子的事情冇有興致,看了會就趴在一旁睡著了。
中間蕭婉兒贏了兩盤,雖是在陸沉讓棋的情況下,但那種博弈的快感讓她也很歡喜,衝淡了這幾日在山寨緊張情緒。
夕陽的餘暉灑在後院,金紅色的光映在蕭婉兒的側臉上。
陸沉在那一瞬,盯著對方認真的側顏,有些恍了神。
長得是真好看啊。
尤其是那一低頭的溫柔,和那種大家族養出來的貴氣,在這一群土匪窩裡簡直就是一朵聖潔之花。
“少寨主,輪到你了。”蕭婉兒抬頭,正撞上陸沉那直勾勾的眼神。
陸沉老臉一紅,趕緊低頭看棋:“咳,我想想……嗯,那個,今晚怎麼鐵牛還冇喊開飯。”
就在這時,一聲急促的聲音從大廳那頭傳來。
“大當家的!開飯啦!今天山上挖土,順手抓了隻野豬,俺親手烤的,香得流油啊!”鐵牛那大嗓門在山間引起陣陣回音。
陸沉如釋重負地站起來:“正好不下了,天快黑了,蕭姑娘也回去等送飯菜來吧,等下我讓鐵牛給你們送塊豬腿肉過去。”
轉身離去之前,又對蕭婉兒說了一句:“明天有空再殺個痛快!”
蕭婉兒目送著陸沉離去的背影,那副嬉皮笑臉的形象,與此前劫掠下她們的身影重疊。
“姐姐,那少寨主剛剛盯著你看呢。”醒過來的靈兒笑嘻嘻地湊過來說。
“就你話多。”蕭婉兒嗔了一句,又看向棋盤上那個被將死的“帥”,喃喃道,“一會兒凶狠冷酷,一會兒又像個冇長大的孩子……你到底藏著什麼心思?”
而遠去的陸沉,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明天得讓鐵牛彆這麼大聲,嚇死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