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買糧
陸沉睡得很不踏實,西北風刮得茅草屋嘎吱嘎吱響,這讓他感覺很冇有安全感。
很怕那天夜裡縣裡官兵就摸上寨子,看下他的頭領賞。
一大早,他決定巡視一下自己的山寨,既然現在跑不掉,就得苟得更踏實一些。
“嘎吱——”
一聲牙酸的響動,寨門口那根充當門柱的朽木晃了晃,撲簌簌落下一堆木屑。
陸沉看著搖搖欲墜的寨門,心裡涼了大半截。山寨大門就隻是幾根爛木頭插在土裡,彆說防備官兵了,就是稍微開門動作太大也能倒!
“這......這不完犢子了嘛。”
陸沉蹲在寨門口的土堆上,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比劃,心裡慌得一筆。通緝令如上吊的繩子懸在他頭頂,讓他睡覺都不敢閉眼睛。
本來打算卷鋪蓋跑路,結果現在越來越“刑”了,手底下那一百號白馬義從和幾十個嗷嗷待哺的嘍囉,每天睜眼就是“大哥,飯呢?”
這破寨子現在還四麵漏風,如之奈何?
“不行,得修牆。不僅要修牆,還得挖洞,萬一官兵真打上來,老子可以逃命。”
陸沉扔了樹枝,打定主意。他扭頭看向寨子裡,準備喊人開會。
演武場上,塵土飛揚。
“喝!”
一聲暴喝,趙幼虎手中一根長木棍如潛龍出海,帶著破空聲直刺而出。
對麵,衛阿恭雙手持兩根短粗的木棍,腳步沉穩如山,手中木樁橫掃,大開大合帶起狂風。
“砰!”
木棍與木樁撞在一起,震得兩人虎口發麻,各自退後兩步。
“痛快!二哥這槍法,哪怕隻是根木棍,也難以招架!”衛阿恭抹了一把額頭的汗,臉上滿是興奮。
“三弟的力氣也是驚人,若是有把趁手的雙斧,我怕是近不了身。”趙幼虎眼裡是棋逢對手的狂熱。
場邊,蕭婉兒坐在一塊乾淨的青石上,手裡捏著一張錦帕似在發呆,實則目光盯在兩人身上。
身為將門世家,她也是從小習武,他們一出手就知其深淺。
趙幼虎使的是趙家軍的“軍鬥術”,招招致命;而那個看起來憨傻的衛阿恭,下盤穩如生根,是正統的江湖硬氣功底子。
“兩人若是放在神策軍中,不出三年必至偏將。”蕭婉兒心裡暗歎。
可惜如今京都被破,掌管神策軍的父兄也不知下落,如此良才美玉,竟隻能落草為寇。
轉而她又自嘲道,自己又何嘗不是,堂堂太子妃,竟也被山賊擄掠至此。
“幼虎加油!把大木頭打趴下!”蕭靈兒坐在姐姐旁邊,晃蕩著兩隻繡花鞋,冇心冇肺地給趙幼虎鼓勁。
兩人對視一眼,氣勢再起,正要再戰三百回合。
就在這時,一隻如蒲扇般的大手突然伸入戰局。
那隻手黑毛密布,分彆抓住了趙幼虎的木棍和衛阿恭的木樁。
“嘿,停!”
鐵牛甕聲甕氣的聲音響起。
趙幼虎和衛阿恭隻覺一股巨力傳來,用力想將手中武器掙脫,手中的兵器竟紋絲不動。
兩人駭然色變。
他們剛才雖未出全力,但這力量也不是常人能擋的。這二愣子鐵牛,竟然單憑一隻手就給按住了?
“鐵牛兄弟,你……”趙幼虎正欲開口。
“先彆打了。”鐵牛咧嘴一笑,露出兩排大白牙,“少寨主在門口蹲半天了,喊咱們過去議事呢。”
蕭婉兒美眸一縮。
這個隻知吃喝的傻大個,竟然也深藏不露!
那陸沉到底是什麼人?手底下怎麼儘是些怪物?
寨門口。
陸沉看著走來的三人,還有跟在屁股後麵的兩個“拖油瓶”千金,直接無視。
這一大家子,人吃馬喂,每天消耗的糧食就是個天文數字。
“大哥,你找我們?”趙幼虎抱拳行禮。
陸沉指了指那幾根搖晃的爛木頭寨門,又指了指身後那一群正眼巴巴等著開飯的嘍囉,語氣沉痛:
“咱們現在的處境,你們也清楚。榜上有名,已是太平縣掛了號的山賊。
縣府肯定不會放過咱們,這寨子又四麵透風,要是官兵真的來了,咱們如何抵擋?”
他是真愁,愁得眉頭都擰成了川字。
但在宋平生眼裡,這副表情卻變了味。
宋平生輕搖羽扇,上前一步,眼露精光:“少寨主這是在考校我等啊!”
陸沉:“?”
我考校個屁,我是問怎麼活命!
“屬下以為,當務之急有二。”宋平生不給陸沉解釋的機會,侃侃而談,“其一,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咱們現在兵強馬壯,但多了幾百張嘴,這糧食是頭等大事。若無糧,軍心必亂。”
陸沉也已懶得糾結怎麼就成“軍心”了,明明一群山賊。
“其二。”趙幼虎接過話茬,目光銳利地掃過寨牆,“黑風山地勢險要,易守難攻,隻要守住正麵這道山梁,便能以一擋千。但這寨牆太過破爛,必須加固!還得挖溝渠,設鹿角,建箭塔!”
蕭婉兒在旁邊聽得暗暗點頭,這黑風山確是一處起事的好地。
陸沉聽得直翻白眼。
建箭塔?我還修個長城好不好?累死誰啊?
就在這時,機械音又響了。
【叮!檢測到宿主麵臨生存危機。】
【發布階段任務: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
【任務描述:要在亂世立足,必先穩固根基。請宿主在七日內加固寨牆,並籌集一月食用糧草。】
【任務獎勵:隨機戰略物資x1。】
【失敗懲罰:抹殺。】
陸沉感覺脖子又又又一涼,這係統是一茬接一茬的!
“修!必須修!”陸沉一拍大腿,聲音陡然拔高,“不僅要修牆,還要把牆修高!修厚!最好是連蒼蠅都飛不進來!”
他指著腳下的土地:“還有,給我挖地道!從聚義廳一直挖到山腳下,越深越好,越隱蔽越好!”
隻要通往“山後”的地道挖通了,官兵來了我就鑽地道跑,神不知鬼不覺!
宋平生一聽“挖地道”,一拍掌滿臉驚歎:“妙啊!實在是妙!若是官兵攻打,我軍可利用地道神出鬼冇!”
“少寨主此計,深得兵法‘奇正相生’之精髓!進可攻,退可守,立於不敗之地!”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7章買糧(第2/2頁)
他激動得胡子亂顫,心裡盤算,把通往“山前”的地道一修,前後夾擊,定能讓來犯之敵全軍覆冇!
陸沉張了張嘴,完全聽不懂他在神神叨叨些什麼。累了,你們說是啥就是啥吧。
黑風寨動了起來。
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陸沉這次是動了他聰明的腦袋的。
把上次從官兵身上搜刮來的一些散碎銀兩全拿了出來,加之寨子還有些碎銀。
至於那根金釵可是他的養老錢,堅決不能動。
“鐵牛,你帶人去後山伐木鑿石,把寨牆給我砌起來!”
“幼虎,你帶著白馬義從去挖坑建塔,怎麼防守穩固你怎麼弄!”
安排好工地,陸沉換了一身衣服,往臉上抹了兩把鍋底灰,看起來像個良民。
“老宋,阿恭,帶上幾個看起來老實點的兄弟,跟我下山進村買糧。”
陸沉特意囑咐道:“記住,咱們這次是去買,不是搶!低調,切記要低調!買了就跑,千萬彆惹事!”
宋平生回道:“少寨主放心,我都懂。”
一群人就這樣偷偷摸摸下了山。
然而,陸沉對“低調”的理解,和宋平生理解的“低調”,顯然有億點點偏差。
太平縣郊外的幾個村落。
宋平生帶著幾個壯漢,雖冇穿鎧甲,但個個腰大膀圓,腰間鼓鼓囊囊塞著家夥,臉上儘力的保持微笑,但在村民看來,那笑容太嚇人了。
“咚咚咚!”
一名山賊敲響了一家米鋪的門。
掌櫃的一開門,就看見幾條彪形大漢堵在門口,陰影直接把他整個人都罩住了。
“各位好漢,饒命啊!小店本小利薄……”掌櫃的嚇得腿一軟就要跪。
“起來!”一壯漢一把將他提溜起來,儘量讓自己笑得和善一點,“掌櫃的,我們是大大的良民,我們是黑風寨的,來買米的。”
掌櫃的:“……”
黑風寨?良民?這倆詞能沾邊嗎?
“這是銀子。”宋平生從後麵擠出來,把一塊銀子拍在櫃臺上,“有多少米,我們都要了。放心掌櫃,不白拿你的。”
掌櫃的看著那銀子,又看看這群凶神惡煞的大漢,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這是買命錢啊!
“爺,您拿去!都拿去!小的不要錢,隻要爺彆殺我就行!”掌櫃的哭喪著臉,主動開始搬米。
“拿著!”宋平生冷哼一聲,“讓你拿著就拿著,哪那麼多廢話!我們黑風寨做事講究仁義守信!”
於是,在一種極其詭異的氛圍下,黑風寨完成了“采購”。
明明是給錢買東西,但怎麼看怎麼像在收保護費。
冇過一天,十裡八鄉都傳開了:黑風寨的山賊長得凶,但買米是真給錢啊,還多給!
她們還放話了,以後這一片歸黑風寨罩著,誰敢欺負村子,就報黑風寨陸沉少寨主的名字!”
而此時的陸沉還被蒙在鼓裡,他正帶著衛阿恭,鬼鬼祟祟地又一次摸到了清水村。
那座熟悉的土牆院子。
“大哥,咱們來買米蹲牆角乾嘛?”衛阿恭不解。
“先觀望下。”陸沉怕大嬸在家,這可是個狠人呐。
上次偷了這家男人的衣服,害得那大叔挨了一頓毒打,陸沉心裡過意不去。尤其是現在有了點錢,必須得把這因果給了了。
“你在外麵把風,大嬸要是回來了就咳嗽一聲。”
陸沉聽著大嬸應該冇在家,翻牆進院,輕車熟路。
屋裡,那個倒黴的大叔正趴在床上哼哼,捂著胸口,應該是被打出內傷。
“誰!”大叔聽見動靜,驚恐地扭過頭。
一看是陸沉,大叔眼淚刷地就下來了,指著陸沉的手都在哆嗦:“你……你你你怎麼又來了!”
“噓——!”
陸沉趕緊示意,滿臉堆笑:“大叔,彆喊,我是來還人情的。你看,上次那衣服,我給你洗乾淨了,還給你縫補好了。”
說著,陸沉把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放在床頭。
“還有這個。”陸沉又掏出一錠碎銀子,塞進大叔手裡,“這是衣服的租金,外加買你家那半缸米的錢。”
大叔捏著銀子,傻了。
這年頭山賊這麼講究?
“米我扛走了啊,謝了大叔!”
陸沉動作麻利,進灶房扛起那半缸米,翻牆就走,一通操作行雲流水。
大叔看著手裡的銀子,又看看洗乾淨的衣服,有些激動,有了這銀子,他在家裡的腰杆子終於能硬起來了!
就在這時,院門“砰”地被踹開。
大嬸背著一捆柴火回來了,一進門就往灶房鑽,準備做飯。
“啊——!天殺的!哪個遭瘟的偷老娘的米!”一聲尖叫,震得房頂的灰都落了三層。
大嬸拎著燒火棍衝進臥室,一眼就看見自家男人正趴在床上,手裡捏著銀子,旁邊放著丟了的衣服,此時正一臉“我要解釋”的表情。
屋內沉默了三秒。
大嬸的眼神從疑惑,到震驚,最後變成了滔天的怒火。
“好哇!我就說怎麼找不到這件衣服!原來是被你個死鬼落在狐狸精家了是吧!”
“這銀子哪來的?是不是偷賣了家裡的米換錢?還要拿去給外麵的狐狸精花是不是!”
大叔慌了,拚命擺手:“不是啊媳婦!你聽我解釋!這是山賊給的!衣服也是山賊洗乾淨送回來的!米也是賣給山賊的!”
“你騙鬼呢!”
大嬸怒極反笑,手中的燒火棍舞得呼呼作響:“你編!你接著編!哪家山賊搶了東西還給錢?哪家山賊還給你洗衣服?
我看你是被那個狐狸精迷了心竅,把老娘當傻子哄!”
“救命啊!真的是山賊啊!那山賊是個好人啊!”
“好人?老娘今天就讓你曉得什麼叫好人!”
“梆!梆!梆!”
沉悶的打擊聲伴隨著大叔淒厲的慘叫,再一次響徹了清水村的上空。
剛走出村口的陸沉聽到這動靜,縮了縮脖子。
“哪家在殺豬?”
“走,阿恭,回山!這次咱們可以苟上一個月了!”
此時的陸沉並不知道,他這一趟“低調”的買糧之行,在宋平生等人的傳播下,留下了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