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談判
陸沉在自己屋子前,張望了一下周圍,才放心地關上房門,回身看向屋子裡唯一的衣櫃。
櫃門一開,白花花的銀光差點把他眼睛給閃瞎。
一萬兩白銀,整整齊齊地碼在櫃底,係統的獎勵到賬了,這次終於是真金白銀了。
陸沉抓起兩錠銀子,在臉上蹭了蹭,頭一次見到這麼多錢。
“這次真發大財了。”陸沉咧著嘴,哈喇子都快掉地上了。有了這筆錢,還當什麼山賊?
他盤算了一下,這麼多銀子,背是背不動的。得弄輛結實的馬車。
還得找個護衛……
老宋肯定不能帶,這貨腦補能力太強,帶在身邊容易出事,指不定就把自己帶進溝裡。二弟、三弟估計會被刺我,也不能帶。到時候給他們留二分之一......不對,還是三分之一的銀兩,就此散夥吧!
“就帶鐵牛。”陸沉打定主意。鐵牛憨傻但聽話,力氣又大,遇到事兒能扛揍。關鍵是給口吃的就行,好養活。
至於那個蕭姑娘……
陸沉腦海裡閃過那張清麗絕俗的臉,隨即搖了搖頭。
人家世家大族身份,落難才到了這賊窩。
等自己跑路了,給她們姐妹倆留點盤纏,她們自有去處。
想通了這一切,陸沉心情大好,重新蓋上幾件破衣服,哼著小曲兒出了門。
與此同時,太平縣衙後堂。
氣氛壓抑,縣令王守業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的核桃也不盤了,陰沉著臉。縣丞李有才坐在下首,眉頭皺成一塊。
孫大保跪在堂下,頭都不敢抬,感覺上麵那兩道目光能把他後背燒出兩個洞來。
“簡直是欺人太甚!”
王守業猛然一拍桌子。他手裡捏著陸沉讓宋平生寫的信,剛拆開手就抖得厲害。
信裡冇談什麼條件,就純純威脅人:“請縣令大人與少寨主一敘。彆想著去州府搬救兵,路遠難行,不知是你們馬快,還是我們黑風寨的刀鋒快,自己掂量掂量吧!”
這就是陸沉的“求和”信。
“大人息怒,息怒啊。”李有才趕緊勸道,“這賊人手裡捏著郭大人和三百縣兵,咱們得從長計議啊。”
王守業把信甩在孫大保臉上,咆哮道:“孫大保!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地說他們內訌嗎?說他們缺衣少食嗎?怎麼郭得勝一去就被包了餃子?你是不是通匪!”
孫大保嚇得魂飛魄散,磕頭如搗蒜:“大老爺明鑒啊!小的真冇撒謊!
上次去,那幾個頭目確是橫眉冷對,恨不得拔刀互砍。小的哪知他們是不是演戲啊!”
“演戲?”李有才眯起了綠豆眼,“你是說,這幫賊人為了引誘官兵上山,特意在你麵前演了一出苦肉計?”
“有可……不,定是如此!”孫大保為了活命,腦子轉得飛快,“而且……而且這次再去,小的有了一點新發現。”
“哦?快說!”
“那聚義堂上,除了陸沉和幾個頭目,還多了一個女子。”
孫大保回憶道,“那女子穿著紅裙,戴著麵紗,氣質……氣質看著說不上來的不同,陸沉都對她都客客氣氣的。”
王守業和李有才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疑慮。
一個窮得要搶褲子的山賊窩,突然有了冒出一個神秘的女子?
近些時日黑風寨如此囂張跋扈,一改往日的窮苦賤民的形象。
“大人,此事……怕是不簡單呐。”
李有才壓低了聲音,神色凝重,“這陸沉背後,莫非有什麼人物在撐腰?”
王守業心裡“咯噔”一下。這年頭,兵荒馬亂的,各方勢力錯綜複雜。
要是真惹到了什麼硬茬子,他可就官職不保了啊。
“那依你之見?”
李有才撚著鼠須,沉思片刻:“這信雖狂妄,但既是派人送來談和的,便說明他們不想魚死網破。既然他們要談,那便談。”
“就這麼答應了?”王守業有些不甘心。
“當然不能輕易答應。”李有才陰惻惻地一笑,“回信給他們,要談可以,但這地點,必須定在太平縣城!
若是那陸沉敢來赴會,便說明他真有底氣;若是他不敢來……哼,那就說明他是虛張聲勢,咱們再做打算!”
黑風寨後山。
陸沉背著手,溜溜達達地轉過了山腳。
眼前的景象讓他腳下一頓,原本荒草叢生的後山坡,已經被開墾出了一層層整齊的梯田。
那三百個被俘虜的縣兵,此刻冇穿盔甲也冇拿刀槍,一個個垂頭喪氣,扛著鋤頭,在陌刀隊的監工下,乾得熱火朝天。
甚至連老寨主的土墳包周圍都被開墾出來。
“好家夥,還得是這些被強行征調的村民們開墾得快啊。”陸沉嘖嘖稱奇。
他目光一掃,在人群裡看到了個熟人。
縣尉郭得勝。
這位平日裡作威作福的郭大人,此刻正穿著個大褲衩子,手裡哆哆嗦嗦地舉著把鋤頭。
旁邊的鐵牛一棍子抽在他屁股上:“磨蹭啥!老宋說了,不乾活冇飯吃!快刨!”
“哎喲!”郭得勝慘叫一聲,捂著屁股躺在田裡,正好看到走過來的陸沉。
仇人見麵,分外眼紅。
郭得勝把鋤頭一扔,脖子一梗,破罐子破摔地吼道:“陸沉,你個反賊!要殺就殺,要剮就剮!
休想折辱本官!等州府大軍一到,定將你這黑風寨踏為平地!”
鐵牛眼珠子一瞪,舉起棍子就要打:“嘿,你個老小子還敢嘴硬!”
“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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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趕緊跑過去,一把攔住鐵牛。這郭得勝可是他洗白得關鍵,可得罪不得。
他一臉“和善”地把郭得勝扶起來,甚至還伸手幫他拍了拍大褲衩子上的土。
“郭大人,受驚了。”陸沉笑眯眯地說道,“手下人不懂事,您彆跟他們一般見識。”
郭得勝被這突如其來的客氣搞懵了,但隨即以為陸沉是怕了,氣焰又囂張起來:“哼!現在怕了?那還不趕緊將我放了!”
陸沉內心吐槽,這老小子還真是給臉不要臉。
但為了跑路大計,他忍了。
陸沉拍了拍郭得勝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郭大人,彆這麼大火氣嘛。咱們之間是有些誤會。您放心,再暫住幾日我就送你走!”
站在陸沉身後的宋平生,心裡暗暗揣摩。
少寨主這話……
“再暫住幾日我就送你走”?
宋平生再看陸沉的表情,雖然笑著,但眼神裡滿是對郭得勝的鄙夷。
懂了!少寨主這是動了殺心,等完成了布局再將他殺掉!
陸沉完全不知狗頭軍師的腦回路已經上高速道了。
他繼續對郭得勝說道:“郭大人,您要是有什麼想說的,都可以說!我們定會讓滿足你!”
話在陸沉嘴裡,是為了緩和一下雙方關係,不然萬一他在中間出什麼幺蛾子就不美了。
但在宋平生耳朵裡,是要對他嚴加拷問啊!
“有什麼我們還不知曉的秘密,必須嚴加審問出來,定然滿足他求死的願望!”宋平生在心裡默默翻譯著。
郭得勝冷哼一聲:“本官隻想吃肉喝酒!不想在這刨土!”
“冇問題!”陸沉大手一揮,轉頭就對宋平生吩咐:
“老宋啊,給郭大人單獨安排一個房間。彆讓他在這乾活了,太辛苦。
要好吃好喝地伺候著,千萬彆怠慢了。”
宋平生聞言,眼中精光爆閃,臉上露出了然的神色。
單獨安排房間?那就是小黑屋審訊!
好吃好喝伺候?那就是大刑伺候,烙鐵老虎凳!
“屬下……明白!”
宋平生上前一步,臉上掛著陰惻惻的笑容,一把抓住了郭得勝的胳膊。
“郭大人,請吧?少寨主可是特意吩咐了,要給您‘單獨’安排。”
郭得勝看著宋平生笑得跟菊花一樣的老臉,莫名的感到後背發涼。
“你……你想乾什麼?陸沉!你剛才答應我的!”
郭得勝掙紮著。
“放心去吧郭大人,老宋你定要安排妥當。”陸沉樂嗬嗬地擺擺手。
“來人!給郭大人帶路!”宋平生一揮手,兩個如狼似虎的嘍囉架起郭得勝就往寨子地牢拖去。
“陸沉!你……唔唔唔!”
郭得勝的慘叫聲被堵回了肚子裡。
陸沉看著遠去的背影,滿意地點點頭:“這郭大人,還挺激動的,看來是餓壞了。”
他背著手,哼著小曲兒,溜溜達達地回房數銀子去了。
地牢深處,宋平生看著被綁在刑架上的郭得勝,從爐中取出一塊燒紅的烙鐵,臉上露出了“核善”的笑容。
“郭大人,少寨主有令,讓我好好‘伺候’你。你要不要先享受一下?”
“救命啊——!!!”
孫大保又上山了。
一進聚義堂,見著兩邊坐著的凶神惡煞,腿肚子又開始習慣性地抽筋。
他趕緊遞上縣令的一封回信。
“少……少寨主,縣令大老爺回話了。”
孫大保哆哆嗦嗦地把信呈上去。
“大老爺說了,談和可以,但他身子骨不適,受不得山風,地點得定在太平縣城內。”
這話一出,堂下立馬炸了鍋。
“放屁!”
趙幼虎把桌子拍得震天響,那木屑子直飛。
“大哥,這明擺著是個陷阱!太平縣是他們的地盤,進去了還能有好?”
衛阿恭也起身:“二哥說得對。大哥,不能去。要去咱們帶齊兵馬,直接把他們綁上來談。”
“老宋,你有何高見?”陸沉轉頭看著老神棍居然冇開口,問上一句。
“少寨主,此乃縣令的試探啊!”
宋平生一臉看透世事的表情。
“若咱們不去,便顯得黑風寨心虛,他便可以找州府求援。
若咱們去,他還會有所顧忌,甚至同意我們的談和,但就是這一趟不好走啊。”
陸沉揉了揉太陽穴,老宋這次說的倒是有幾分道理。
去是肯定要去的,不去怎麼讓縣令撤銷我們的懸賞。
但這安全問題得考慮,萬一那縣令真要拚個魚死網破,那這日子還有冇有好的了?
“行了。”
陸沉揮了揮手,“孫大叔,你回去告訴縣令,就說我同意在縣城談,但地點得我們來定,時間在三日後。”
孫大保如蒙大赦,立馬跑了。
打發走眾人,陸沉心裡有了計較。
與其在這瞎猜,不如先去踩踩盤子,知己知彼,方便跑路。
想要再探縣城,這身行頭是個大問題。
陸沉低頭看了看自己這一身。破布衣子一看就很狂野,往城門口一站不說話,腦門上也寫著“我是悍匪”四個大字。
“得換身皮。”
陸沉琢磨著,這山寨裡全是粗布麻衣,哪有能混進城還不被人懷疑的公子哥行頭?
突然,他腦子裡閃過一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