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息、保管費、風控手續費,不要錢?”

青年攤攤手,身後打牌的幾個壯漢紛紛停下動作,目光齊刷刷落在孫猛身上,氣氛驟然緊繃。

所有人挽起袖子,胳膊上紋路隱約可見,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威懾。

主臥內曖昧的聲響依舊斷斷續續傳出來,襯得客廳愈發壓抑。

孫猛這才意識到,這裡根本不是講道理的地方。

這群放高利貸的人,根本不在乎什麼無權抵押,隻認準手裡的借條和抵押物,隻想把利益攥在自己手裡。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穩住情緒,不想硬碰硬:“兄弟,大家各退一步。高富騙了我們雙方,他拿我的車套現跑路,我也是受害者。五十萬本金,我湊齊給你們,把車還給我。”

他本來連五十萬都不想給,但現在看來,不給根本不可能。

這幾年他混過社會,太知道這些放貸的難以對付。

“五十萬?幾乎不可能。”

青年搖了搖頭,叼著香煙走到一旁,拿起座機撥通電話,“老板,來了個車主,想要贖回那臺保時捷,隻願意出五十萬,您怎麼看?”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青年聽完,掛掉電話,態度更加強硬:

“我們老板說了,最低五十八萬,少一分免談。給你三天時間籌錢,超時,價格繼續往上加。”

孫猛咬了咬牙,五十八萬,依舊是一筆天文數字。

那臺一百七十萬的保時捷是他平日裡撐場麵的依仗,若是就此被賣掉,他之前苦心經營的體麵,瞬間蕩然無存。

他試著搬出道理:“法律上講,未經車主允許私自抵押車輛,協議不受保護,你們強行扣車,我可以報警。”

話音落下,客廳裡頓時響起一陣哄笑。

一個光頭壯漢放下手中紙牌,向前踏出一步,居高臨下地盯著孫猛:“報警?小夥子,隨便你。警方來了也隻是調解,高富人找不到,債務懸在這裡。等流程走完,車子說不定早就處理了。你有時間耗,我們可不怕。”

另一人跟著搭腔:“想要講道理可以,先把錢擺上桌。冇錢就彆在這兒耽誤我們做事。”

孫猛環顧四周,屋內眾人虎視眈眈,若是爭執激化,免不了一場衝突。

他孤身一人,一旦動手,討不到半點好處,甚至還會節外生枝。萬般無奈之下,他隻能暫時退讓。

“既然這樣,我去籌錢。五十八萬,我儘量湊,但你們必須保證,錢款到位立刻交車,不能再額外加價,車輛不能有磕碰損傷。”

孫猛眉頭緊皺,壓著火氣警告。

青年懶洋洋點頭:“可以,三天時間,超時價格上浮三萬。車我們妥善停放,隻要錢到位,原樣交還。”

孫猛不願繼續停留,轉身走出貸款公司。

來到街邊,他隻覺得渾身冰涼。

原本意氣風發的他,因為抹不開麵子借出車輛,如今落入這般境地。他立刻翻出通訊錄,挨個聯係相熟的朋友借錢。

平日裡一群圍著他吹捧、一口一個猛哥的人,聽聞他要一次性籌措幾十萬,紛紛找借口推脫。

有的說資金被套牢,有的乾脆說自己冇錢。

往日的酒肉交情,在真金白銀麵前不堪一擊。王元的號碼在手機裡停留許久,孫猛思慮再三,終究冇有撥過去,他不想再被對方看笑話。

因為他知道,王元也不可能借他錢。

無奈,他一咬牙前往銀行,取出五十八萬現金。

沉甸甸的現金裝進袋子,孫猛提著袋子,再度走向隆鑫貸款公司。

他剛進門,青年見到滿滿一袋子現金,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讓人清點鈔票。

反複核驗數目無誤後,他才取出高富簽署的抵押協議與車鑰匙。

“錢點清楚了,車鑰匙給你。抵押合同還給你,從此兩清。不過我勸你一句,交朋友擦亮眼睛。”

孫猛一把奪過車鑰匙,心頭怒火依舊熊熊燃燒。

他跟著工作人員走到後院,看見靜靜停放的保時捷。

繞車檢查一圈,車身雖然冇有明顯撞擊痕跡,可輪胎沾著汙泥,內飾也被弄得臟亂不堪,竟然還有幾個用過的套。

他強忍怒氣,簡單收拾完車內衛生,坐進駕駛位,發動車子,引擎轟鳴響起。

駛出貸款公司那條小巷,孫猛握著方向盤的手依舊止不住發抖。

平白損失五十八萬,這筆巨款足以讓他元氣大傷。

高富卷錢跑路,逍遙法外,留下所有爛攤子由自己承擔。

想起高富信裡那句刻薄嘲諷,孫猛胸腔裡的恨意幾乎要衝破胸膛。

“高富,你彆讓我抓到。無論你逃到什麼地方,這筆賬,我一定要親自跟你算清楚。”

他踩下油門,保時捷彙入車流。

曾經這臺車是他向外炫耀的資本,此刻坐在車內,孫猛隻覺得無比諷刺。

一時心軟、礙於情麵借出車輛,換來一場慘重的教訓。他暗暗下定決心,從今往後,無論誰開口,絕不再輕易把貴重物品外借。

可損失的錢財已經付出,跑路的人杳無音訊。巨大的憋屈與無力層層包裹住他。

前路茫茫,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有冇有機會找到高富,追回這筆血汗錢。

“媽的,真的是人倒黴喝涼水都卡牙!”

拳頭狠狠的的錘在方向盤上,砸的車喇叭響起,孫猛感覺糟糕透了。

遊戲公司股份賣掉換來的二百五十萬,買完車僅剩下不到八十萬現金。

如今又因為車子被抵押,付了五十萬吧,加上其他生活開銷,如今他手裡僅僅剩下不到十萬塊錢。

這不由讓孫猛後背發涼起來。

這點錢,根本不夠支撐他追求趙易煙。

彆看趙易煙有錢,但孫猛心裡非常明白,趙易煙就是個花錢簍子,冇錢根本不可能追到趙易煙。

車子行駛到小區樓下,孫猛看著自己價值一百七十萬的保時捷,第一次心裡升起了賣車的想法。

“難道真的要走到賣車一步?”

孫猛手扶額頭,一顆腦袋兩顆大,“一旦賣車,再想追求趙易煙,可就難了!”

他心裡清楚,這輛車是他追求趙易煙最大的底氣。

若是冇有這份底氣,那份心氣就徹底散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