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高臺的修士震驚了。

尤其是大蜀王朝的修士們更是一臉驚愕。

此刻。

兩側的通道裡,各自緩步走出五個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男的容貌俊朗,步履從容。

女的身姿婀娜,氣質清冷。

老的白發蒼蒼,麵容枯瘦卻目光如電,更是有孩童模樣的人,穿著一件寬大的白袍,神情淡然,像是來這裡逛集市一般隨意。

這十個人。

每一個人身上都隱隱透著一股與天地融為一體的氣息,像是他們不是走過來的,而是一直就在那裡,隻是此刻才被人看見。

可讓小滿不解的是。

四周那些修士的反應未免也太大了。

有人猛地坐直了身子。

有人手中的茶盞懸在半空忘了放下。

甚至。

連那些原本閉目養神的老一輩修士,也都緩緩睜開了眼,目光落在白玉臺上,久久冇有移開。

不過。

從大魏修士那掩不住的驚喜和大蜀修士那藏不住的慌亂裡,小滿大概能猜出來大魏王朝這次請來的,恐怕不是普通的棋手。

“是不是來了什麼了不得的人物呀?”

範小蓮好奇的看向陳平安。

“冇錯,我們這邊,有一位棋聖。”

陳平安語氣平淡道。

“棋聖?”

小滿怔住了。

這個詞,她並不陌生。

畢竟。

在來看棋道對弈的時候,陳平安就給她講過一些棋道的事。

當年那位被世人尊為“棋仙”的存在,將棋道傳承梳理整合,劃分出九境體係,從此棋道修行才有了明確的階梯。

而九境從低到高依次為:

入局、得勢、通幽、入神、弈心、天算、破局、弈道、棋聖。

而九境之上,便是仙人境,也被稱為“棋仙”。

若是拿修士的境界來對比,棋仙大致相當於天仙境界,卻遠比天仙更為崇高。

因為棋仙不僅是修為的成就,更是棋道本身化作了天地法則的一部分。

一位棋仙落子,便是在書寫天地運行的軌跡,觀看對弈的修士,哪怕不修棋道,也能從中窺見法則的流動。

而王朝之間的氣運棋道對弈,大多數王朝通常由七境到八境的棋手出戰,隻有少數的王朝棋道對弈才有九境的身影。

畢竟。

九境棋聖那是棋道九境的巔峰。

一念可成局,一子可定國運。

整個天南大陸,能擁有九境棋聖的王朝屈指可數,且往往是棋道傳承最為深厚的那些。

而大魏與大蜀。

棋道水平在天南並不算頂尖。

兩大王朝的棋手常年徘徊在七境與八境之間,也因此常常被安排在同一場對弈中。

實力相近,勝負才不顯得太過懸殊。

隻是最近這些年,大蜀王朝棋道人才井噴,接連出了四位八境,棋道實力一下子壓過了大魏一頭。

這也導致這些年兩朝對弈,大魏輸多贏少,氣運流失如沙漏般一點一點地傾斜。

可如今,大魏王朝竟忽然請來一位九境棋聖,這已經不是“實力提升”可以解釋的事了。

這就好比兩個武者比試,一方忽然請來了一位仙人,棋盤尚未落下,勝負的天平便已徹底傾斜。

要知道棋道八境與九境之間,隔著的不是一道門檻,而是一道天塹。

棋道八境,還需用棋推演天地,需要在棋盤上反複計算、試探、推敲,才能窺見一絲天機的痕跡。

而九境棋聖,落子即是天地,每一步都暗合法則流轉,不需要推演,不需要計算,隻需落子,天地便會自行回應。

這就是大蜀王朝震驚與慌亂的根源所在。

他們原本以為勝券在握的棋局,此刻忽然變成了一場不知深淺的豪賭。

“那不是大乾王朝的棋聖歐陽景嗎?他怎麼會在大魏王朝那邊?”

“作弊!大魏王朝這是作弊!”

“冇錯,這些年大魏王朝連五個八境棋道修士都找不齊,怎麼可能突然冒出個九境棋聖來?”

無數大蜀王朝修士憤怒了。

他們心裡清楚,一位九境棋聖意味著什麼。

“誰說我們就不能擁有一位棋聖了。”

“就是!隻許你們大蜀贏,不許我們大魏請人?”

“這些年你們贏了那麼多回,輪到我們贏一次就不行了?”

大魏修士們也不知道王朝何時請來了這樣一位存在。

可此刻這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他們這一方,有一位九境棋聖坐鎮。

那股憋了多年的氣,終於找到了出口,哪怕聲音還不夠齊整,哪怕底氣還不太足,可那口氣終於能喘上來了。

這盤,穩了。

天元帝眯著眼,目光落在大魏王朝那邊那位白衣青年身上。

這人。

他見過。

雖然整個天南大陸的九境棋聖說不上屈指可數,但每一位或多或少都有耳聞。

而眼前這位白衣青年,正是大乾王朝的棋道翹楚。

歐陽景。

說起大乾王朝,那可是整個天南大陸棋道底蘊最深厚的地方。

在吳棋仙劃分棋道九境之前,大乾王朝盛行儒道,而儒道之中又常涉棋藝,隻是當年尚未有完整的體係。

直到吳棋仙橫空出世,定下九境階梯,大乾王朝的棋道底蘊才如火山噴湧一般徹底釋放出來。

而如今天南大陸,棋道修士最密集的地方莫過於大乾。

甚至。

許多王朝的棋道高手,為了突破瓶頸、窺見更高境界,都會專程前往大乾遊學問道,視那裡為棋道的聖地。

而此刻。

一位大乾的九境棋聖,竟然坐在了大魏王朝的席位上。

“順慶,你這有些不合規矩吧。”

天元帝收回目光,語氣淡淡道。

雖然棋道對弈冇有明文規定“不準請外援”,但這麼多年來,各大王朝之間一直默契遵守這條規矩。

畢竟。

氣運之爭,拚的是真正的國運底蘊,若是一方直接搬來彆家的九境棋聖,那就不是爭了,而是搶。

“天元,你有所不知,歐陽棋聖前些年入贅了我大魏王朝的一個修仙家族,如今已經是我大魏的人了,

自家的人,替自家的王朝下一盤棋,不算壞了規矩吧?”

順慶帝笑得很輕鬆。

天元帝的嘴角微微僵了一下。

入贅?

一位堂堂的棋道九境棋聖,入贅到大魏的一個修仙家族?

這說法他聽了都覺得荒謬。

可偏偏。

他挑不出毛病來。

人確實入了大魏的籍,確實算大魏的人,規矩上無可指責。

“順慶,你這一手,倒是藏得夠深。”

天元帝忽然笑了一聲,像是真的冇放在心上,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

可順慶帝看著他這副從容的模樣,心裡反倒微微沉了一下。

對方若是真的動怒,他反倒放心,可對方越是這般若無其事,便越說明對方心裡有了其他的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