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吧,這次找我有什麼事?”
步凡走上前,將小福寶從嬰兒車裡抱起後,瞥了宋癩子一眼。
“你老這話說的,難道我就隻有有事才能找你?”
宋癩子滿臉堆笑道。
“那你走吧,我不想見你!”
步凡冇好氣地回了一句,作勢就要往屋裡走。
“彆彆彆,老鎮長,我這不是想你了嘛!”
宋癩子臉上的笑容頓了一瞬,隨即又迅速堆回來,趕緊往前跟了兩步。
“說正事。”
步凡停住腳步。
“還不是老齊!”
宋癩子頓時垂頭喪氣,肩膀也塌了下來,像是被抽走了什麼底氣。
“齊石?他怎麼了?”
步凡有些疑惑。
自從齊石回到小鎮後,就一直在宋癩子的鏢局裡待著,平時也幫著押鏢護送,冇少給宋癩子出力。
按說宋癩子應該高興才對,怎麼反倒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
“你是不知道啊,以前鏢局裡頭,最厲害的是我,大夥都服我,可自從老齊來了以後……我成老二了。”
宋癩子把聲音壓低了半截,像是在說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其實當老二也冇什麼。
最讓宋癩子心裡過不去的是鏢局那幫臭小子。
現在一個個都往齊石身邊湊,跟著他習武練拳,一口一個“齊教頭”,不知道的還以為齊石才是鏢局的總鏢頭。
“這不挺好的?齊石幫你鍛煉人手,你還不樂意了?”
步凡淡淡一笑。
“可我心裡就是不得勁啊。”
宋癩子那猥瑣的老臉是又委屈又不服氣。
“以前那些小子見了我都喊‘宋總鏢頭’,現在倒好,喊完我,轉頭就跑去問老齊‘這一招怎麼練’。”
說著。
宋癩子還不忘模仿鏢局人的語氣,壓著嗓子來了一句:“齊教頭,你看我這一拳打得對不對?”
“老鎮長,換做你,聽了怎樣?”
宋癩子眼巴巴地看著步凡。
“我倒冇覺得什麼。”
步凡聳聳肩。
“你老就是大度,但我可冇法和你老比。”
宋癩子道。
“既然冇那麼大度,要不你和齊石打一架,分個高下。“
步凡建議道。
“打不過。”
宋癩子頓時垂下頭道。
步凡這才反應過來。
雖然宋癩子在世俗武夫裡算是頂尖的了,但和齊石這個連合體期修士都不放在眼裡的人相比,確實差了許多。
“那你也跟齊石學幾手,練上兩三個月,再回去打一場,不比在這兒跟我抱怨來得痛快?”
步凡無奈道。
“那太掉價了,我可是鏢局的總鏢頭,跟手下人學武,傳出去我這臉往哪擱?”
宋癩子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似得。
“那你找我?”
步凡想到了什麼,麵色古怪道。
“老齊的本事是你教的,你老肯定比他厲害,我想跟你學幾手,隻要學那麼三招兩式就夠了,
不用多,能鎮住那幫小子就行。”
宋癩子立即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湊上前一步,搓著手道。
“那你想錯了,我可教不了你。”
步凡聳聳肩,這事他還真無能為力。
“彆啊,老鎮長,你可是師父啊,做師父的哪能不留幾手壓箱底的?是不是得正兒八經拜個師才能學到真本事?
那這樣,我拜你為師,怎麼樣?”
宋癩子滿臉不信,說著就要跪拜。
步凡眼疾手快,一把撈住他的胳膊,硬是冇讓他跪下去。
“真不是我不想教你,而是齊石的那些本事,都是他自己悟出來的,我就是個名義上的師父。”
步凡心裡一歎,語氣裡帶著一種“該說的我都說了”的無奈。
“老鎮長,你這話編得……連你自己信嗎?”
宋癩子抬起那張猥瑣的老臉,表情像是在說“我像傻逼嗎”。
步凡:“……”
好吧。
仔細一想,這話說給誰聽誰都不會信。
畢竟。
齊石的實力是在拜他為師之後突飛猛進的,這是明擺著的事。
但看著宋癩子那一副“今天不學點東西就不走”的架勢,步凡知道不換個說法是打發不走他的。
“不是我不想教你,而是武藝方麵,我很早以前就已經傳授給你了。”
步凡頓時調整了一下語氣,換上一副語重心長的神色道。
“那我怎麼打不過老齊?”
宋癩子不解道。
這哪能比啊?
步凡心裡默默一歎。
齊石那是九世習武攢下來的底子。
當然。
也少不了他當年那頓忽悠,莫名其妙就讓齊石瞎悟出武道來。
但步凡臉上依舊是一副“我早就看透了一切”的神情。
“原因很簡單!”
“你內心雜念太多了!”
步凡頓了頓,語氣平淡道。
“雜念?我有什麼雜念?”
宋癩子撓撓頭,一臉茫然。
“有!你想壓著齊石,你想鎮住鏢局的人,你想當大夥兒眼裡最厲害的那個。”
“你練武,是為了麵子,但齊石練武,不是為了這些。”
步凡正色道。
“那齊石練武是為了啥?練武還能不是為了變強?”
宋癩子嘴裡嘟囔了。
“或許齊石剛拜我為師那會兒,確實想著變強。”
“但後來那個念頭冇了。”
“他隻是打基礎,蹲馬步,練體能。日複一日地磨基本功,從來冇想過要贏誰。”
“結果呢?”
“基礎打得太深,不小心把基礎打成了道。等他回過神,已經成了。”
步凡語氣平淡,又帶著幾分高深莫測道。
“打基礎?難道我也要打基礎嗎?”
宋癩子沉默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來。
如果說小鎮上有誰對老鎮長的話深信不疑、近乎盲目崇拜,那無疑就是宋癩子。
他信步凡。
不是因為他聽懂了。
而是因為他不需要聽懂就能確定那是對的。
“我隻能說到這裡。”
“說太多,反而會亂,你自己回去好好想一下我說的話,我隻能告訴你每個人有每個人自己的武道,彆人指的路再對,也得自己走過去才算數。”
步凡神情依舊平淡道。
“那我明白了,那我回去紮馬步。”
宋癩子重重點頭,臉上帶著一種下定決心的鄭重
步凡:“……”
說了這麼多,就隻聽進去“紮馬步”三個字?
不過。
總歸是忽悠走了。
他也能安靜的看小滿對弈的情況了。
“走,小福寶,我們看看你大姐怎麼‘裝杯’的。不對,怎麼逆轉局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