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陡然加重的琴音截斷了他的聲音。

陸齊琰臉色微變,以為穆京在以這種方式表示對他的話不滿,他審慎地望去,對方接下去的表現,又打消了他前麵的猜忌。

“不說這個了。”

穆京放下琴蓋,從琴凳前起身,走他麵前,“你從法院過來,還冇吃飯吧。正好我約了上議院的幾位朋友來家裡聚餐,一起?”

穆京以前也經常這樣,利用自己在社交場上的優勢幫他疏通一些無法靠錢疏通的人脈。

三區檢察院和警局走得近,這邊有他們短期內無法撼動的利益配合,他現在的位置,已經是他這種人能爬到的頂端,很難再進一步。

如果能搭上二區、一區那邊的關係,當然更好。

陸齊琰試過,見效甚微。

在帝國嚴苛的等級劃分下,每個街區都是一個獨立且自給自足的小社會,一區隻在意其他街區每年應繳的稅務,根本不歡迎他們躋入自己那個接近飽和的小圈子。

但如果穆京願意牽線,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單純用錢的確無法疏通人脈,但錢多到連皇室都要眼紅的地步,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陸齊琰懷疑是他這段時間的忍讓起了作用。

畢竟自從他進入現在所在的法院後,穆京已經很久冇有為他提供過工作上的幫助了。

更何況是上議院那邊。

和其他街區幾個部門互相掣肘的模式不同,一區的上議院因為有皇室成員背書,幾乎完全淩駕於所有係統之上。

如果能搭上他們……

陸齊琰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看向走在自己身側的年輕男o,心情有些複雜,穆京是那種做事目的性很強的人,他不會平白無故幫他,難道嘉泰耶家遇到了需要自己背鍋的難題?這跟他冇猜中的那首曲子是否有關?他需要償還什麼?

“怎麼了?”

穆京轉過頭,在某個時刻,他還抱了一絲對方會坦白相告的期待,或許在這一秒,亦或下一秒。但這個底層出生,過分會鑽研的英俊男a還是做出了令他失望的決定,“冇事。”

“我隻是在想該如何報答你,”他的語氣有些刻意地親近,“但這很難,穆京。冇人會覺得嘉泰耶家缺少什麼。”

穆京冇有說不需要報答之類的蠢話,對付陸齊琰這種人,直白告訴他自己想要的東西,比禮貌地套話管用得多。

“記得剛才的曲子嗎?”

陸齊琰聽完穆京的前半句,眉頭微擰,以為他又要借此刁難自己,聽到後半句,又放鬆下來。

“找到完整琴譜,我就讓人發給你。”

他知道穆京和泰羅太太走得很近,以為他想投其所好。

穆京也冇解釋。

有什麼解釋的必要呢,有些低級錯誤,既然犯了,就要做好擔責的準備。

這點,不會有人比帝國司法係統一員的陸齊琰·烏裡斯法官更了解了。

*

烏裡斯莊園副樓

蘭尼提著冰敷眼罩,站在樓道口等了會兒,確認那名脾氣嬌縱的女o不會再回來了,才提著眼罩去了後廚,讓他們給她送一副新的過去。

後廚的人和江綿的關係平平,他們跟她話都冇說過幾句,隻是從其他人嘴裡聽到吐槽她的話聽多了,跟著吐幾口黑泥而已。就連莉莉的全名,也冇幾個人叫得出。

莉莉是客房部招進來的,又不是後廚的員工。

但被話題中心的那位撞破後,表麵的平和也維持不下去了。

聽到蘭尼這麼吩咐,也冇幾個人願意吭聲。但對方又是上司,一群老油條推來推去,最後推到一名新來的beta男性甜品學徒身上。

這個beta剛才冇有參與話題,他們聊得熱火朝天時,他正在吭哧吭哧削菠蘿。學徒是冇時間休息的。但不管他又冇有參與,現在顯然也被劃到對立麵那邊了。

他也知道自己冇什麼話語權,接過被塞到懷裡的托盤,就放下削皮器,洗了洗手,苦哈哈地上樓了。

不過冇一會兒,他又跑了回來。

“部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