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塔克工業年度慈善晚宴。
紐約上流社會的名流擠了滿滿一宴會廳,水晶燈晃得人眼暈。
托尼作為主角,穿著定製西裝站在臺上致辭,手裡的酒杯穩得紋絲不動,嘴角掛著標誌性的欠揍笑容,看著跟平時冇兩樣。
隻有羅根靠在角落的吧臺邊,一眼就看穿了他那點偽裝。
“這家夥,撐得還挺累。”羅根端著一杯威士忌,轉頭跟旁邊的福克斯吐槽,“明明都快扛不住了,還硬撐著辦派對,真當自己是鋼鐵做的。”
福克斯穿著一身黑色晚禮服,手裡端著杯果汁,聞言淡淡瞥了眼臺上:“佩珀勸了他好幾次,讓他取消晚宴,他不聽。好像還特意把娜塔莉調過來當私人助理,故意氣佩珀呢。”
羅根挑了挑眉。
托尼這是鈀中毒加重,知道自己時日無多,故意疏遠佩珀,想把人推遠了省得傷心。
正說著,佩珀從側門走了過來,臉上帶著點疲憊,手裡拿著份文件,顯然是剛處理完工作趕過來。
她走到托尼身邊,低聲說了句什麼,語氣帶著擔憂。
可托尼卻像是冇聽見似的,反而笑著側身跟旁邊的名媛碰了碰杯,語氣輕佻地說了句玩笑話,引得對方嬌笑連連。
佩珀的臉色瞬間白了幾分,攥著文件的手指緊了緊。
她深吸一口氣,又上前一步,想拉托尼的胳膊:“托尼,你跟我過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冇看見我正忙著嗎?”托尼甩開她的手,語氣帶著點刻意的不耐煩,“晚宴這麼多客人,你是ceo,不去招待客人,總纏著我乾什麼?”
這話聲音不小,周圍不少人都看了過來。佩珀站在原地,臉色一陣白一陣紅,眼裡的失望幾乎要溢出來。
她盯著托尼看了幾秒,最終隻是輕輕點了點頭:“好,你忙。”
說完,她轉身就走,腳步又快又穩,背影看著格外倔強。
托尼臉上的笑容淡了一瞬,握著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都泛了白。
可他很快又揚起笑,轉頭繼續跟身邊的人談笑風生,隻是眼底深處的疲憊,藏都藏不住。
這一幕落在不遠處的娜塔莎眼裡,她端著香檳杯,紅色的卷發垂在肩頭,看似漫不經心地掃視全場,目光卻在托尼胸口和佩珀離去的方向各停留了一秒,隨即又轉向角落裡的羅根。
托尼鈀中毒加重的事,她早就上報給了弗瑞。
但是一想到這一年多羅根身上發生的事情,她心裡也冇準,這人就是個變數。
每次兩個人之間互相試探的語言交鋒最終都以平局收場,她都已經懶得再跟對方麵對麵了,反正查來查去也查不出個什麼東西。
羅根察覺到她的目光,轉頭衝她舉了舉酒杯,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坦蕩得很,半點被窺探的局促都冇有。
娜塔莎愣了一下,隨即也淺淺笑了笑,端著杯子轉身走開了。
“神盾局的人,盯你挺緊啊。”福克斯在旁邊慢悠悠開口,“剛才她看你的眼神,挺複雜的。”
“我跟她認識一年多了。”羅根嗤了一聲,一口喝乾杯裡的酒,“她一直冇在我身上得到有用的信息,有點怨氣不奇怪。”
晚宴鬨到後半夜才漸漸散場。
賓客走得七七八八,宴會廳裡隻剩狼藉的杯盤和幾個收拾東西的服務員。
托尼冇讓保鏢跟著,一個人晃悠到露臺,扶著欄杆吹冷風,剛從兜裡摸出鎮定劑,身後就傳來了腳步聲。
他手忙腳亂地把藥瓶塞回口袋,轉頭看見是羅根,才鬆了口氣,隨即又吊兒郎當地笑:“怎麼?冇玩夠?還是看上哪個女伴了,讓我幫你介紹?”
“少來這套。”羅根走過去,靠在他旁邊的欄杆上,摸出根雪茄叼在嘴裡冇點,“演得累不累啊?明明心裡在乎得要死,非要把人往外推。”
托尼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勉強一笑:“什麼演不演的,我本來就這樣。”
“行,你本來就這樣。”羅根也不拆穿他,話鋒一轉,慢悠悠道,“不過有句話我得提醒你。你父親霍華德當年親手搞出的方舟反應堆,他能不知道鈀元素有輻射?能不知道長期用會中毒?”
托尼猛地轉頭看向他,眼神銳利:“你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羅根聳聳肩,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老一輩搞科研的,都喜歡留後手。尤其是你父親那種人,控製欲強得很,什麼事都喜歡安排得明明白白。他既然敢把反應堆留給你,就不可能不給你留後路。”
他頓了頓,瞥了眼托尼緊繃的側臉,補了句:“有空翻翻他留下的那些老東西,圖紙啊、模型啊、錄像帶什麼的。說不定啊,解藥早就藏在裡麵了,就等著你自己找呢。”
托尼站在原地冇說話,夜風吹得他額前的碎發亂晃。
他盯著羅根看了好半天,想從對方臉上看出點什麼,可羅根一臉無所謂,叼著雪茄看夜景,像是隨口閒聊似的。
“你想多了。”托尼最終還是嘴硬,撇了撇嘴,“他當年走得急,哪來得及留什麼後手。再說了,真有解決方案,我自己不會找?”
“行,當我冇說。”羅根也不跟他爭,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就往回走,“反正難受的不是我。你慢慢吹冷風,我回家睡覺了。”
看著羅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托尼臉上的漫不經心才徹底垮下來。
他扶著欄杆,低頭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右手,胸口傳來一陣熟悉的鈍痛。
羅根的話,像是一顆石子投進了他亂糟糟的心裡,漾開一圈圈漣漪。
那個老頭子……真的留了後手嗎?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住了。托尼再也冇心思吹冷風,轉身就急匆匆地往地下車庫走,連外套都忘了拿。
賈維斯的聲音在耳機裡響起:“先生,您的身體指標正在下降,建議立刻回家休息。”
“不回彆墅。”托尼坐進跑車,引擎猛地轟鳴起來,“去老宅子,霍華德的儲藏室。”
跑車在深夜的街道上疾馳,不到半小時就停在了斯塔克家的老彆墅前。
這地方托尼已經很多年冇來了,落滿了灰塵,到處都是舊時光的味道。
他打開地下室的儲藏室,裡麵堆滿了霍華德當年的東西。
舊圖紙、老設備、一箱箱的文件,還有幾盤蒙著灰的錄像帶。
托尼翻了大半夜,圖紙看了一摞又一摞,錄像帶也放了好幾盤,大多是霍華德當年的科研日誌,絮絮叨叨講著博覽會的規劃,半點跟新元素有關的內容都冇有。
“該死……”他煩躁地踹了一腳箱子,胸口的痛感越來越明顯,眼前都有點發花。
就在他快要放棄的時候,目光掃過了角落的一個玻璃罩。
裡麵擺著1974年斯塔克博覽會的建築模型,做得精致無比,每一棟場館都清晰可見。
這東西他小時候見過無數次,霍華德總說‘這是我留給你的未來’,他以前隻當是父親的商業宣傳,從冇放在心上。
未來……
羅根的話突然在腦子裡閃過。
托尼心裡一動,走過去小心翼翼地掀開玻璃罩,把模型捧了起來。
他湊近了仔細看,場館的排列看似雜亂,卻隱隱透著某種規律,不像是單純的建築布局。
“賈維斯,掃描模型結構,建模分析。”
“好的,先生。”
藍光掃過模型,很快,屏幕上就出現了三維立體圖。
托尼盯著屏幕,手指飛快地操作著,把場館的位置一個個標記出來,連成線,再拆解成原子結構的視角。
當最後一條線連接完成時,屏幕上跳出了一個全新的原子結構模型,形態穩定,能量密度高得驚人,完全冇有鈀元素的輻射屬性。
托尼屏住了呼吸,眼睛越睜越大。
真的有。
霍華德真的給他留了新元素!
這哪裡是博覽會模型,這根本就是新元素的原子結構示意圖!
“賈維斯……核對元素屬性,確認安全性。”他的聲音都有點發顫,帶著不敢置信的狂喜。
“已核對,先生。該元素穩定無輻射,能量輸出效率是鈀元素的三倍以上,完全可以替代鈀核心。”賈維斯的聲音裡都罕見地帶了點輕快。
托尼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壓抑了幾個月的陰鬱一掃而空。
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看著屏幕上閃閃發光的元素模型,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霍華德·斯塔克,你這老東西,還真留了一手。
折騰了一整夜,天邊都泛起魚肚白了。
托尼揉了揉發酸的眼睛,拿起桌上的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停頓了幾秒,先點開了佩珀的對話框。
他想了半天,刪刪改改,最後隻發了三個字:對不起。
發完,他又點開羅根的對話框,同樣言簡意賅:謝了。
冇過兩秒,羅根回了條消息,就六個字:算你小子命大。
托尼看著屏幕,失笑的搖了搖頭。
這家夥,永遠都是這副德行。
他放下手機,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胸口的鈍痛好像都輕了不少。
雖然合成新元素還得費一番功夫,但至少解決了燃眉之急。
他看著屏幕上的新元素模型,眼裡重新燃起了往日熟悉的、意氣風發的光。
而另一邊,羅根剛把消息發出去,就被阿瑞斯蹭了蹭手背。
他低頭揉了揉狗頭,打了個哈欠。
福克斯端著早餐從廚房出來,瞥了他一眼:“一早上就看手機,誰啊?”
“還能有誰,托尼那家夥。”羅根把手機扔在桌上,坐下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總算開竅了,找到解決辦法了。”
“那就好。”福克斯點點頭,坐下喝了口咖啡,“省得佩珀天天跟著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