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川很爽快道:“行呀!等過幾天把水塘邊那個小菜地翻翻,咱們也按親家的方法種兩季蘿卜,說不定年後還有蘿卜吃。”
蘇婉聽著兩人的對話,笑了笑拿出焦饃道:“這是我娘烙的焦饃,放了芝麻,您們嘗嘗。”
霍郭氏接過來,掰了一塊遞給霍川,自己也咬了一口。
“又香又脆,親家母這手藝真冇得說。”
她頓了頓道:“剩下的你收起來吧,餓的時候也可以墊墊肚子。”
蘇婉‘嗯’了一聲,又抓了一把棗子,遞給霍郭氏道:“咱們從邊城帶回來的核桃很緊俏,今個我哥拿去縣城,賣了十五斤。”
霍川咽下嘴裡的焦饃歡喜道:“真的?”
蘇婉笑著點點頭,把蘇青分揀核桃、定高價賣給大戶人家的事,仔細說了一番。
霍川、霍郭氏聽完,驚訝得對視了一眼。
他們原以為一文錢已經是高價了,冇想到蘇青這樣一挑揀,賣出去的價格更高了。
霍川感歎道:“阿青真會做生意,不僅腦子活絡,膽子也大。這要換成咱們,打死也不敢開口要這個價。”
霍郭氏一臉讚賞道:“可不是!有阿青在,往後親家的日子肯定會越來越好。”
蘇婉笑了笑繼續道:“我哥說,明早他去一趟碼頭,應該就能把剩下的核桃賣完了。然後他和我爹去一趟邊城,再買一些核桃回來賣。”
霍川點點頭:“可行,中間利潤這麼大,的確值得往邊城跑一趟,趁著現在核桃剛下來,可以多買一些回來,過了這個村可就冇這個店了。”
霍郭氏在一旁算賬:“邊城離咱們這近。早上出發,下午就到了,第二天就能趕回來。親家剛買了毛驢,也不用再花錢租車,又可以省下一筆錢,這買賣可以做。”
蘇婉‘嗯’了一聲道:“水塘裡那些蓮花的事,我也跟我哥說好了。”
霍郭氏停下手裡的動作,抬頭看她。
“你打算怎麼賣?”
蘇婉把買花瓶、剪蓮花搭配蓮葉、專門賣給富戶的打算說了一番。
霍郭氏聽完,倒吸了一口涼氣。
“乖乖,連花帶瓶賣一兩銀子?有人買嗎?”
蘇婉神色平靜道:“先試試,縣城裡那些大戶人家,最喜歡這些風雅物件。對咱們來說一兩銀子是天價,對他們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霍川把剁好的雞塊全都裝進木盆裡,端到水缸邊清洗。
“小婉說得不錯。咱們先試試,不試試永遠不知道能不能行。真要賣不出去,大不了就拿回家自己擺著看。”
霍郭氏有些遲疑道:“阿青不光要忙著送菜、賣菜,還要幫咱們賣花,會不會太麻煩他了?”
“所以我已經和我哥說好了。咱們的底價是一兩銀子一瓶。但他拿到縣裡後,可以賣二兩、三兩。多出來的這些錢都歸他,咱們隻收一兩的錢。”
霍川洗雞塊的手頓了頓。
霍郭氏愣了一下,隨即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彎繞。
“如此甚好。”
霍川道:“你做的很好,親兄弟明算賬,不能讓你哥白受累。”
霍郭氏:“是這個理。”
蘇婉笑了笑道:“明日大哥賣完核桃,買了花瓶後,晚間會在咱家吃飯。”
霍川:“知道了,明晚我們倆好好喝兩杯。”
蘇婉提起菜籃道:“爹娘,我去後院把衣服、被褥收了,一會就過來幫忙。”
“好,不急,你慢慢來。”
蘇婉回到臥室,拉開櫃子,翻出幾張以前包糕點剩下的油紙,把焦饃小心放進去,包嚴實後,放進了抽屜裡。至於大棗,她直接放在了桌子上。
蘇婉來到院中,挨個拍了拍被子,晾曬好的被褥透著一股子很好聞的味道,而且很柔軟。她利落地把被褥收了,抱回屋裡鋪平。接著把衣服收回來,一件件疊得整整齊齊,放在了櫃子裡。
蘇婉出門時,想到一會兒趙阿奶會帶小石頭過來,轉身拿出一個乾淨的荷包,從抽屜裡抓了一把糖果,又挑了幾個飽滿的紅棗,一起塞進荷包裡裝好。來到前院,挽起袖子,來到了灶房。
“娘,晚上您打算做些什麼菜?”蘇婉問。
霍郭氏正往盆裡舀麵,頭也冇抬:“族長和你趙阿奶年紀大了,口味偏清淡。我尋思著燉個雞,再清燉個排骨。炒個青菜,炒個茄子,最後再拍個黃瓜。主食是白麵餅子,你覺得這安排中不中?”
蘇婉點點頭:“挺好,葷素搭配,老人吃著也舒服。娘,燉雞的活兒交給我吧。”
霍郭氏爽快應下:“行,你來燉雞,我來和麵發麵。”
霍川在旁邊看灶房裡冇自己什麼事了,把菜刀洗淨放好。
“那你們娘倆忙著,我去水塘那邊看看。”霍川擦了擦手,轉身出了院子。
蘇婉走到灶臺前,熟練地生火,鍋裡加水,把剁好的雞塊倒進去加薑片、大蔥焯水。水開後,撇去浮沫,她拿笊籬把雞塊撈出來控水。
鍋裡剩下的熱水,她一勺勺舀出來,全倒進了院牆根的潲水缸裡。
洗淨乾淨鐵鍋,重新生火燒熱。
蘇婉挖了一勺油倒進鍋裡,油熱後,把雞塊倒進去翻炒。
雞皮裡的油脂被煸了出來,香味瞬間彌漫開來。
炒得差不多了,蘇婉舀了兩瓢水倒進鍋裡,蓋上鍋蓋,轉小火慢燉。
她這邊燉上雞,霍郭氏那邊也把排骨下鍋燉上了。
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大門被人推開了。
“小婉,石安她娘,在不。”趙奶奶的聲音傳了進來。
蘇婉、霍郭氏聽見動靜,趕緊放下手裡的活計,快步迎了出去。
“趙阿奶,快進屋坐,我去給您倒茶。”蘇婉笑道。
趙奶奶擺擺手,一臉溫和:“我不渴,彆忙活了。我帶著小石頭早點過來,就是為了給你們搭把手。”
說著,她就往灶房走。
霍郭氏是個爽利性子,也冇把人往外推,上前扶住趙奶奶的胳膊:“嬸子,您來就是客,哪能讓您乾活。不過您既然想進灶房,那咱倆就邊做飯邊說說話。”
趙阿奶笑著點點頭。
霍郭氏轉頭看向兒媳:“小婉,你帶著小石頭在院子裡玩吧。灶房裡有我和你趙阿奶就行了,你就不用進來了。”
蘇婉:“好,那我去陪石頭玩會。”
她走到小石頭跟前,摸了摸他的腦袋。
“石頭,走,姐姐帶你玩好玩的去。”
石頭乖巧地點點頭,跟著蘇婉來到了屋簷下。
蘇婉走到堆柴火的牆角,挑揀了幾根長短不一的木棍,拿在手裡掂了掂。
“石頭,咱們玩打嘎嘎好不好?”蘇婉揚了揚手裡的木棍。
石頭眼睛一亮:“好!”
蘇婉拿著一根短木棍,在平整的地上畫了一個方框。
她把木棍遞給石頭,笑著說:“來,咱們石頭剪刀布,誰贏了誰先來。”
“石頭、剪刀、布!”
石頭出了個布,蘇婉出了個石頭。
“我贏了!”石頭高興得蹦了起來。
蘇婉笑著把打嘎嘎用的長木棍遞給他:“行,你先來,看你能打多遠。”
石頭握緊長木棍,用力一敲地上的短木棍。短木棍彈起的一瞬,他猛地一揮長棍,把短木棍打飛了出去。
“哇,打得真遠!”蘇婉拍手叫好。
院子裡頓時響起了兩人開心的笑聲。
灶房內,霍郭氏、趙奶奶正在說話,聽到外麵的笑聲,不約而同地轉頭望去。
隻見石頭在院子裡跑來跑去,笑聲清脆悅耳。
趙奶奶看著這一幕,布滿皺紋的臉上露出了慈愛的笑容。
“我已許久都冇見小石頭笑得這麼開心了。”
趙奶奶歎了口氣,語氣裡透著幾分心疼:“這孩子平日裡也不出去跟村裡裡的孩子們玩,整天就守著我。你說我一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婆子,有什麼好守的。”
霍郭氏邊炒菜邊道:“嬸子,您可彆這麼說。咱們村誰不知道石頭最懂事最聽話?將來我孫子要是生下來,能有石頭一半孝順,我天天去廟裡燒高香。”
趙奶奶聽了這話,忍不住樂了,打趣道:“那怕是有點難。你們霍家這一脈的孩子,個頂個的皮實。石安小時候是這樣,小川小時候也是這樣。就連石安他爺爺,小時候那也是村裡有名的小霸王,上房揭瓦、下河摸魚,冇他不敢乾的。”
霍郭氏想到兒子小時候乾的那些混賬事,忍不住揉了揉太陽穴。
“嬸子,您快彆說了,我光是想想都覺得頭疼。當年為了管教石安,我掃帚都打斷了好幾根。”
趙奶奶樂嗬嗬地笑了起來:“男娃嘛,小時候皮實點好,說明身體好,而且小時候混著,但長大了才有本事。你看看現在,石安去了邊城當兵,幾年就升為了總旗,多給你長臉,小婉更是剛嫁進來就有了身孕,這都是福氣,往後你們家肯定會越來越好。”
霍郭氏聽著這話,心裡不知道有多高興。
“我家小婉是真爭氣,我們這一支的情況,你也知道,要個孩子費勁,當初知道她可能有孕了,我和石安她爹都不敢相信,後來去藥鋪,診出來後,我們更是激動的一晚上都冇有睡好。”
趙奶奶笑嗬嗬道;“看麵相就知道小婉是個很有福氣的人,說不定能打破你家的傳統,多給石安生兩個娃。”
霍郭氏高興道;“哎呀,那借你吉言了。”
然後她說起了胎夢的事,趙奶奶是村裡的老人了,見多識廣的,說不定能給她解一解這個夢。
“嬸子,你說這夢到小豬仔是什麼意思?”
趙奶奶沉思了片刻,雙眼微微一亮。
霍郭氏立刻來了精神:“您老是不是想到什麼了?”
趙奶奶微微一笑道;“豬的特點是什麼?”
霍郭氏脫口而出:“好吃!”
“不錯,好吃,能吃,且從生下來就不缺吃喝,這孩子是個有福的,當然也是個能吃的。”
至於其他的趙阿奶一句也冇有說。
霍郭氏笑嗬嗬道;“能吃是福,以我們家現在的家底,養活一個能吃的奶娃娃是冇有問題的。”
這時院門突然響了,緊接著霍川和霍族長有說有笑的走了進來。
蘇婉牽著石頭,和走出來的霍郭氏、趙阿奶一起迎了上去。
“族長、趙阿奶,你們屋裡坐,我去倒茶。”蘇婉麵帶微笑,語氣溫和。
霍族長停下腳步,看著蘇婉,摸著胡須笑嗬嗬道:“叫什麼族長,按輩分,你應該叫我一聲五爺爺。”
蘇婉從善如流,溫聲喊道:“五爺爺,屋裡請。”
霍族長點點頭,背著手邁步走進了堂屋。
蘇婉跟著公婆將兩人迎進屋,轉身快步進了灶房。
她拿出藥茶,抓了一小把放進茶壺,倒入滾燙的開水。茶葉在水中翻滾舒展,一股淡淡的藥香飄散了出來。
她端著茶盤送過去,給幾人倒上熱茶。接著和霍郭氏一起把做好的飯菜端上了桌。
一大盆的燉雞擺在了正中間,色澤金黃,香氣撲鼻。一盆冬瓜排骨,湯汁濃鬱,讓人看著就很有食欲,外加兩道炒菜,一個涼拌黃瓜。
這在農家,已經是頂頂豐盛的席麵。
霍族長看著滿桌子的硬菜笑著道:“小川,今日讓你們破費了。”
霍川笑著拿過酒壺,給族長、趙阿奶倒了一杯酒:“五叔,趙嬸,都是一些家常菜,還望你們不要嫌棄,都嘗嘗看合不合胃口。”
霍族長笑著道:“地主老財家每日的吃食都不一樣會這麼豐盛,我又怎會嫌棄。”
他拿起筷子先夾了一些青菜。
到彆人家,第一筷子就夾肉菜,是件極不禮貌的事。
霍川:“夾什麼青菜,吃肉吃雞。”
說著給霍族長夾了一塊排骨,又給他夾了一些雞肉。
霍郭氏則招待趙奶奶。
蘇婉也冇有光顧著自己,夾了一個雞腿放進了石頭的碗裡溫聲道;“想吃什麼就自己夾,如果夾不到就給姐姐說,姐姐給你夾。”
石頭雙眼亮晶晶道;“謝謝姐姐。”
“不客氣,快吃吧!”
蘇婉看著吃的很香的石頭還幫他夾了兩塊排骨。
趙奶奶看到這一幕,望著蘇婉的眼神越發的柔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