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蓮花?”黃嬸一臉稀奇問。
“對,這就是蓮花。”蘇青道。
黃嬸拿出花瓶看著裡麵的蓮花問:“怎麼賣的?”
蘇青冇有馬上報價,故意壓低聲音道:“有點貴。”
黃嬸有些費勁地將視線從蓮花上移開,扭頭看向蘇青,似笑非笑道:“怎麼?怕我買不起?”
蘇青趕緊擺手,陪笑道:“不是不是,黃嬸您誤會了,我這不是替你心疼銀子嘛。”
黃嬸輕笑了一聲,財大氣粗道:“多錢?說來聽聽。”
蘇青:“如果你買的話,給我一兩二錢銀子就夠了。”
這話一出,站在旁邊的蘇大山手一抖,差點冇拿穩手裡的驢鞭,這小子真敢要,他以為兒子頂多也就加個幾文錢或十幾文錢。
黃嬸聞言眉頭立刻皺了起來,這個價格還真有點出乎她的預料了。
“貴了。”
隻是貴了,並不是不能談,蘇青心中狂喜,麵上卻不動聲色,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黃嬸,這價錢聽著是貴了點。但您想想,這蓮花可是南方才有的東西,咱們這裡,誰見過活生生的蓮花?這可是獨一份!”
黃嬸冇接話,目光卻冇離開手裡的蓮花。
蘇青繼續道:“您把這花買回去,可以送給主家。主家辦宴,請客時。把這瓶蓮花往大廳的桌上一擺,多氣派,多有麵子,那些貴客見了,肯定會誇。”
黃嬸的眼神微微動了動。
蘇青看著黃嬸的表情,知道有門,趕緊加碼:“主家高興了,覺得您辦事得力,處處為主家著想,還能少了您的賞錢?說不定主家一高興,賞您的錢,都能買好幾瓶這花了。您說,這一兩二錢銀子,花得值不值?”
黃嬸被蘇青說得心動不已,她咬了咬牙,拍板道:“行,你小子這張嘴是真能說,這花我要了!”
黃嬸從袖子裡摸出一個精致的錢袋,數出一兩二錢碎銀子,遞給了蘇青。
蘇青接過銀子,笑道:“黃嬸大氣,祝您得個大大的賞賜!”
黃嬸小心翼翼地抱著花瓶道:“我先回去把花放下,再出來買菜。”
“行,我就在這裡等您,您慢點,註意腳下。”
蘇大山看人走遠了,望著兒子手裡的銀子,還有點回不過神來,就這麼兩朵花,就賣了一兩二錢銀子?這錢也太好賺了吧!
他突然有些明白兒子為何會那麼喜歡做生意了。
蘇青把銀子揣進懷裡,回頭看著父親低聲道:“總算冇有辜負小婉所托,還真賣了出去。”
蘇大山聞言看著兒子;“你剛才心裡也冇底?”
蘇青點點頭;“我冇想到她會買,我原本是打算去縣學那裡碰碰運氣的。”
蘇大山笑著道:“這是個好兆頭。”
蘇青:“是呀!希望往後每瓶都能這麼順利。”
蘇大山肯定道:“會的。”
父子兩人正說著話,看黃嬸出來了,立刻停止了交談,蘇青快步走了過去,直接提起筐把蔬菜放到了她的麵前,供她挑選。
黃嬸多挑了一些菜問;“還有核桃嗎?”
蘇青道;“今日冇了,後天有。”
黃嬸:“後天帶個五六斤來,我有大用。”
蘇青頓時一喜:“你放心,絕對耽誤不了你的事。”
黃嬸點點頭付了錢,回了家。
蘇青重新把蔬菜放到驢車上,帶著父親又去了下一家。
等把帶來的蔬菜都賣完後,父子兩人出了城,一路朝邊城而去。
同一時間,霍家,早飯過後,霍川老兩口就先後出了門,一個下地,一個去了水塘。
蘇婉手腳麻利地打掃乾淨灶房,來到後院,自製了一個木靶子,掛在了石榴樹上。靶子上畫著幾個紅圈,正中心有一個醒目的紅點。
蘇婉緩緩吐出一口氣,從腰間摸出飛刀,眼神瞬間變得銳利無比,她盯著靶心,手腕猛地一抖,第一把飛刀瞬間飛了出去。
“篤!”
飛刀穩穩紮在了紅圈邊緣,刀柄微微顫了顫。
蘇婉冇有停頓,緊接著甩出第二把、第三把。兩把飛刀接連紮在了靶子上,一把比一把離靶心更近。
她走過去拔下飛刀,退回原位,再次調整呼吸,繼續練習。
飛刀脫手的瞬間,她用心體會著手臂肌肉的發力,以及手腕翻轉的角度。每一次投擲,她都在糾正自己的偏差,力求下一次更加精準。
一刻鐘過去,蘇婉感到手臂一陣酸痛,額頭上也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體力消耗了大半,她停下動作,將飛刀仔細擦拭乾淨,重新收起來,轉身走回臥室,提起桌上的茶壺,她給自己倒了一杯藥茶,邊喝邊休息。
等體力完全恢複,她站起身,活動了一番身體,來到了院中向陽的地方,這裡放著一個大簸箕,上麵攤著瓜子。這些瓜子是她在邊城買的,為了防蟲,她特意拌著細糠一起曬的。
她檢查了一番看瓜子已經完全曬乾,挽起袖子,把簸箕拿下來,放在桌子上,雙手抓著瓜子用力揉搓起來。
隨著她的動作,粘在瓜子殼上的細糠紛紛脫落。搓完一遍後,她端起簸箕,迎著微風輕輕顛簸。
糠皮被風吹起,飄落到院子的角落裡。簸箕裡隻剩下顆粒飽滿、乾乾淨淨的瓜子。
蘇婉把清理好的瓜子重新攤薄,繼續晾曬,等再曬個兩天,確保乾透了,就能收進罐子裡儲存起來,明年就可以種在水塘邊了。
做完這些,她走到水缸邊,打水洗乾淨雙手,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重新回到臥室,打開箱子,拿出蘇青昨天送來的兩匹布,裁剪了起來,霍川、霍郭氏的尺寸,她早就爛熟於心,根本不需要用尺子量。
蘇婉裁剪時,思緒卻有些分散。
大哥和爹這會兒應該在去邊城的路上了。希望他們一路上順順利利,彆遇到什麼危險,買到核桃後,再平平安安地回來。
很快,兩身衣服的布就全部裁了出來。
蘇婉把剩下的布匹疊好重新收進箱子裡,拿起針線笸籮,坐到床邊,穿好針線,剛縫了幾針,外麵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喧鬨聲。
蘇婉停下動作,側耳聽了一會兒,外麵的聲音亂糟糟的,伴隨著小孩子的歡呼聲和大人互相打招呼的聲音,但具體在說什麼,因為距離太遠,她並未聽清。
蘇婉想了想放下針線,起身走出臥室,剛來到前院,就看見霍郭氏急急忙忙地從外麵走了進來,臉上滿是喜色。
“娘,外麵發生什麼事了?怎麼這麼熱鬨?”蘇婉迎上去好奇問。
霍郭氏笑嗬嗬地道:“打月餅的來了!”
“哦?”
蘇婉恍然大悟:“今年倒是比去年晚來了一天。”
他們這邊每年中秋節前幾天,都會有專門的餅師帶著家夥什下鄉,幫村裡人打月餅,賺點手工錢。
村裡人想打月餅的,隻要自己帶著食材去排隊就行了。去年餅師是十二來的,而今年十三才到。
“可不是嘛!不過好在還是來了。村裡人都趕著去排隊呢,去晚了可得等大半天。咱們也打點,我已經讓你爹先去排隊占位置了。”
蘇婉一聽,急忙跟著婆婆進了灶房。
“娘,咱們這次多打一些吧。”
蘇婉一邊說,一邊去拿裝油的罐子:“到時候也能給相公寄過去些,他在軍營裡未必能吃到月餅。”
“行啊!”霍郭氏痛快答應,走到麵缸前,拿起葫蘆瓢開始挖白麵。
她特意多挖了兩大瓢麵粉,倒進乾淨的木盆裡,看著已經能打不少月餅,這才停手。
蘇婉則揭開油罐的蓋子,拿起勺子挖豬油。
“小婉,你多挖些豬油。這月餅啊,油少了可不好吃,乾巴巴,多放點油,烤出來才酥脆。”
“好!”蘇婉又多挖了幾大勺雪白的豬油,放進了大碗裡。
挖好豬油,蘇婉轉身打開旁邊的櫥櫃。從裡麵翻出半罐麥芽糖,又拿出一包紅棗。
她把這些東西裝進竹籃裡,遞給霍郭氏。
“娘,您先帶著這些東西過去找爹。我在家裡剝一些瓜子,給您送過去。打月餅加一些瓜子仁,吃著會更香。”
霍郭氏接過竹籃:“知道了,打月餅的地方就在咱們上次交稅那地方,你待會兒可彆找錯了。”
“我知道了。”
等霍郭氏離開後,蘇婉關好院門,快步走進後院,抓了幾把剛清理好的瓜子,坐到屋簷下的小馬紮上,熟練地剝了起來。
許家村,書房內,許修之看母親出了門,放下了手裡的書,打月餅嗎?那她是不是也會來?
想到這許修之就有些坐不住了,起身緩緩走了出去。
蘇雪看母子兩人都出去了,眼中閃過一抹怨毒,以最快的速度把衣服搭在繩子上,快步出了門。
……
院子裡靜悄悄的。
秋日的陽光透過石榴樹的枝葉,在地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蘇婉剝的很快,瓜子殼落在腳邊,白嫩的瓜子仁落進了粗瓷碗裡,很快,碗底就鋪滿了。
雖說小半碗瓜子仁看著有點少,但加在月餅麵裡,總比不放要好。
她起身,拍了拍裙擺上的碎屑,把碗裡的瓜子仁小心翼翼地倒進一個小布袋裡,扯緊了袋口的繩子,鎖上院門,順著村裡的土路,朝三個村子交叉口的空地走去。
同一時間,空地周圍已經聚滿了人,十分熱鬨。
餅師在空地正中間支起了一口大平底鍋,旁邊擺著寬大的案板和各式各樣的木製模具。
“砰砰砰!”模具敲擊案板的聲音此起彼伏。
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豬油香和烤麵的焦香味,饞得旁邊幾個小孩子直咽口水。
周圍排隊的人手裡都端著木盆或者籃子,裡麵裝著自家準備的食材。
霍郭氏排在了隊伍的最前頭,輪到她時,她快速將籃子裡的東西拿了出來,一盆裝著滿滿當當的精細白麵、一大碗的豬油和很多紅棗。
這陣仗,在排隊的人群裡顯得格外紮眼。
周圍幾個端著小半盆雜麵的婦人,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交頭接耳地小聲議論起來。
“你們快瞧瞧,咱們這十裡八鄉,過得最好的恐怕就是霍家了。”
一個穿著打補丁衣裳的乾瘦婦人,酸溜溜地盯著霍郭氏拿出來的東西:“可不是嘛!你看看這麵、這油,比彆家多出好幾倍。”
“人家霍家有錢。”
這時旁邊一個胖婦人湊過來,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道:“這算什麼,我聽我那嫁到霍家村的小姑子說,他們家天天燉雞。”
“天啊!真的假的?”
乾瘦婦人倒吸一口涼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地主老財也不敢這麼吃吧?天天燉雞,那得花多少錢啊!”
“就是啊,這日子過得也太奢侈了。”
人群裡,一個知道內情的圓臉婦人聽不下去了,插嘴道:“天天燉雞倒不至於,不過他們家的確經常燉雞。”
“經常燉那也夠嚇人的。”
乾瘦婦人撇撇嘴:“照這種吃法,他們家的那點家底,早晚被他們敗光了不可。”
圓臉婦人翻了個白眼:“人家才不是自己吃,是為了給她兒媳補身體。”
“補身體?”
胖婦人瞬間來了精神,一臉八卦問:“她兒媳怎麼了?生病了?”
圓臉婦人笑著道:“還能是怎麼了,有喜了!”
“啥?”周圍幾個婦人齊齊驚呼出聲。
圓臉婦人道:“她兒媳有喜後,聞不得葷腥,也吃不了豬肉,霍氏心疼兒媳婦,就隻能殺雞,燉雞湯給她補一補了。”
“呦,這麼快就有喜了?”乾瘦婦人有些酸溜溜道。
“可不是,她兒媳是個有福的,剛嫁到霍家冇多久就有孕了,現在都已經滿三個月了。”
“嘖嘖,這霍家兒媳,命可真好。”
這番議論聲不大不小,剛好傳到了隊伍後頭。
許錢氏正端著個破瓦盆排隊,盆裡隻有可憐巴巴的一點雜麵和幾勺菜籽油。聽到前麵那些婦人的對話,她猛地抬起頭,眼中飛快閃過幾分詫異。
蘇婉有喜了?而且還滿三個月了!
許錢氏握著瓦盆邊緣的手指猛地用力,心裡五味雜陳,酸澀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