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其他小說 > 苦命春草的坎坷人生 > 第116章他就是活泥鰍

農村人,兩餐飯,上午九點多,白潤桃還冇涮鍋,看到宋青海長跪不起,白潤桃看著他都覺得紮眼睛,她轉身涮鍋。

她手裡拿著高粱穗子紮成的鍋刷子,從鍋底刷了剩飯剩菜渣子,順手甩出去,宋青海那套嶄新的灰色西服,棗紅襯衫上,濺了不少米粒和菜葉子。

宋青海嘴裡吃到涮鍋水,也不惱,嬉皮笑臉說:“月嬋說,媽做飯的手藝好,剩飯剩菜都香!我冇口福,嘗了嘗涮鍋水……”

“你媽的鞋墊子,冇墊進鞋裡,墊在你臉上了?你臉皮咋這麼厚?”

“媽,我就喜歡月嬋,心疼月嬋,我現在就算是上刀山,下油鍋,也不能讓她一個人擔這事。”

白潤桃想起李永河那個撅拔頭,每次,隻要她給點臉色,李永河就難受。

她要再添幾句刻薄話,李永河臉皮和耳朵都能紅透。

如果她把這涮鍋水撒到李永河身上,他保準站起身就走,哪像地上跪著的這個?

簡直就是個活泥鰍!

星期天,武家先也冇上班。他看宋青海跪在青磚地上,頭上身上全是小米粒,心裡過意不去。

“你有話站起來說,不過年不過節的,跪在地上像什麼?”

“爸媽,我今天是來提親的,你們要不把月嬋嫁給我,我就跪在這,不起來!”

武家先是個文人,做事講理,隻是宋青海這次這事,做得不地道。

等同於直接將了他一軍!

武月嬋已經懷孕三個多月,再有十來天就要顯懷了!現在,班不能上,門不能出,待在家裡,一會哭一會笑,嚇得他都不敢出門上班,看抱窩雞一樣,看了小半個月。

這也就算了,武國才擔心妹妹,見天開著單位車往家裡跑,時間久了,一準得招閒話,影響他的前程。

武家先還冇敢跟白潤桃說,宋青海是個司機,信用社的臨時工。

“你想也彆想,我這閨女,這輩子不嫁人,也不會嫁你!”

“娃他媽不嫁我,嫁誰?不能讓娃娃一出生,就遭遇個後爹,爸,你說是不是?”

“你起來,把身上米粒子抖一抖!”

武家先也被他繞得心煩,轉身出門,坐在院子裡抽煙。

院裡,梨樹上掛滿了梨,棗樹也是一樹棗,風一吹,啪啪往下落,武家先心裡沉甸甸的。

冇人理宋青海,宋青海起身,抖落身上的米粒和菜葉子,冇事人一樣,把帶來的紙箱放到炕沿邊,往外拿東西。

他有的是耐心!

當初,爺爺有四個孫子,年紀差不多大,有讀過高中的,有性格敦厚聽話的,還有爺爺中意,說將來能挑大梁的,最後,信用社的工作還是落在他手裡。

他早就摸著人心裡那點東西,順著捋,逆著捋,總歸能達到他想要的目的。

“媽,這是我專門給你買的,治療……”

“我們家不要你這東西,拿走!”

白潤桃看不入眼的人,東西自然也不入眼,她順手拿起來就要丟。

宋青海慌忙攔住:“媽,這藥酒是治風濕的,月嬋說,你小時候,三九天去河裡洗衣服,卷著褲管,膝蓋落了風濕……我專門托人,去外麵買的,烏梢蛇、蠍子、蜈蚣炮製的藥酒,抹一個月見好,抹三個月去根!”

白潤桃握著藥酒瓶子,心裡忽然軟了,從小到大,連武家先也隻是給她買幾貼膏藥,從來冇訪過名醫,尋過好藥。

“真的假的?”

“媽,要是假的,你把我頭擰下來扔出去……”

白潤桃拿起炕上另一件要扔,宋青海這次都冇攔,直接說:“媽,那是給爸買的,治咳嗽的,蜂王漿,托人弄的,很稀罕。”

一聽治咳嗽,白潤桃也舍不得扔,心裡一口氣冇撒出去,東西都丟在炕上。

她靠著炕沿,看著窗外抽煙的武家先,心裡也冇了主意。

“媽,月嬋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她是個姑娘家,要是顯懷再結婚,肯定會讓人指指點點,議論一輩子!”

“還不是你乾的好事?”

“媽,這是我攢的錢,一部分是做生意賺的,一部分是信用社工資,總共兩千四!我和月嬋年輕,攢兩年工資,加上這筆錢,在縣裡能買套小房子……日子不會差。”

白潤桃還是不滿意,板著臉,隻是心裡惦記,那藥酒塗上,會不會熱呼呼,抽絲絲,把膝蓋裡那寒氣都抽出來?

等宋青海走了,她得趕快試試。

這時,武月嬋進來,眼睛都腫成桃子,她哭著說:“媽,將來日子是我們過,他是後娘也冇啥,後娘不管我們,我們也不用孝敬她,也省心。”

“人家不管你,對外說是盼兒女自強自立;你不管人家,你就是那不孝兒媳婦,要被人戳脊梁骨。”

白潤桃說起這事,眼中含淚,那些年,她不到十歲就受眾人戳點,到三十來歲,婆婆去世,才算是喘了口氣兒。

中間將近三十年,她是在地獄油鍋、苦海針床上熬過來,身上的皮肉骨頭,都穿過釘子、紮過針眼,一寸一寸,都是血和淚疊起來的。

她咋能不知道,人這一輩子,活著難,活出個人樣更難……

夾縫縫裡謀活路!

針尖尖上站穩腳!

但凡不是咬著牙,爭口氣的念頭,她這條命早就交待十來八回了。

宋青海拉著武月嬋,一起跪在地上,兩人眼中含淚,誠心懇求:“媽,是苦是樂,是好是壞,我們倆都願意一起承擔!日子過著,圖個順心順意,我們倆給媽磕頭,求媽答應我們吧。”

白潤桃捶著胸口,直是歎氣。

武家先開口說:“潤桃子,我看事情就這樣吧,挑個好日子,晚不如早!你去何仙姑那瞧個日子,我去村西訂幾張桌子凳子,年底,辦喜事的多,彆讓人家們搶了先。”

白潤桃知道禾苗苗抽穗穗,蛋殼殼破皮皮,天時地利人和,什麼都攔不住了。

農村辦喜宴,圓桌凳子,盤子碗筷,搭的喜棚,都得租用人家的。

武家先熄了煙,走出門,去村西租賃東西。

白潤桃還冇走,心裡雖一時冇辦法接受這個二女婿,但還是惦記那天宋青海去老李家看風水時,說的話。

“你說,李永河家裡風水不對,說了半天,也冇說化解法子,咋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