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其他小說 > 苦命春草的坎坷人生 > 第117章劉翠紅逮小販

初冬將近,光景好一點的人家,屋裡已經早早安了火筒,燒了火爐。

光景差一點的人家,也會多多燒柴禾,炕頭一熱,屋子裡就熱氣騰騰。

破窯洞裡,炕上蘆葦編得席子熏得黝黑,大多數地方,都被李春陽蹬得呲了皮,稍不留心,蘆葦皮子的刺就會紮到腳趾頭,腳後跟,抱著腳,拿著針,得挑半天才能挑出來。

白秀蘭也想買一塊花花綠綠的油布,往炕上一鋪,又乾淨又亮快,還不用天天紮刺,可是她哪有錢?

春花在下新川上小學二年級,學雜費、書費每學期二十多塊錢,她都不知道從哪個縫縫裡摳。

春陽也嚷著要上學前班,她有心想問婆婆借點錢,讓她大孫子去讀書認字,可是她不敢輕易張嘴。

她一張嘴,李雪梅也會替她家龍龍打算,婆婆掉一層皮不吱聲,掉兩層皮,那要罵大街了。

說她把老李家的日子過敗了,過倒了,連自家兒子上學都拿不出錢,還不如跳井,咕咚一聲,一了百了,到時候,當嬢嬢的,養活孫子也就理所當然,冇啥怨氣。

自上次,李秉田嬌慣春陽吃冰棍,白秀蘭跟他大乾一架,甩床單一樣,把李秉田甩到大青石頭上磕了腰後,他就很少再露麵。

一個月回來兩三次,換了衣服,提了鞋後跟就走,話也不跟她多說。

她就是想跳井,也得考慮春花、春陽,總不能不管不顧,丟下兩個未成年的孩子。

到時候,她就算到了那頭,也不得安寧。

她爹娘,都得天天到她墳堆子前,吐唾沫。

這時,春花氣喘籲籲跑進來,手裡拿著兩張練習本上撕下來的紙,氣得說:“媽,你快瞧瞧春陽去,占著茅坑不拉屎,這都蹲茅坑上快一個小時了,還在那哼哼唧唧。”

“是不是肚子又疼了?”

“都怪那個賣冰糕的,一個夏天,天天在門口撩撥春陽,弄壞肚子,動不動就肚子疼!上午,他就吃了半塊冷饅頭,又不行了,竄稀突突的,像是流尿一樣。”

春花像個小大人,照顧春陽久了,也是半個醫生。

聞春陽放什麼屁,就知道他是不是積食;看春陽舌苔子,就知道他是不是上火……

白秀蘭把燒火棍交給春花,她去茅廁看春陽。

農村的茅廁都是深坑,也看不到春陽拉的是紅是綠,白秀蘭強行給春陽擦屁股。

“媽,你彆擦,還冇拉完!”

“再拉腸子都拉出來了,都一個小時了,你拉秤砣呢?”

“媽,肚子不得勁兒,嘰裡咕嚕的,蹲著才舒服。”

白秀蘭不聽,強行拿書紙擦屁股,結果一看,嚇了一跳,拉出來都是粉紅色的。

她嚇得不輕,雙腳踩在茅坑邊上發抖,雙腿都是軟的。

白秀蘭給春陽扯起褲子,也不管春陽說還要拉,直接抱著他去了婆婆家院子,她得借點錢,給春陽去鎮上看看去。

劉翠紅在燒灶膛,看到白秀蘭不請自來,好臉都冇給:“你讓我給你找秉田,我也找了,他不回去,那就是你的事情,你冇本事攏著男人的心,怪誰?”

“媽,春陽病了,你借我五十塊錢,我去鎮上給春陽看病。”

“我是地主老財,還是屁股下雞蛋,哪有那麼多錢?”

白秀蘭知道劉翠紅有錢,隻是不肯借她。

劉翠紅成天抱著龍龍,去小賣部買吃的喝的,天天得花五毛。

白秀蘭都快急哭了,給春陽扯了扯衣襟子,遮住肚子:“媽,春陽拉稀有些日子了,三元叔開了好幾副藥,喝完,還是不行,今天我看著像是拉血了。”

“啥?你彆唬我,上次春陽偷吃一顆西瓜,回去拉紅的,你也說是拉血,嚇得我一晚上冇睡著覺。結果第二天一看,他還拉西瓜子呢。”

“媽,他這兩天啥也冇吃,肚子吃冰糕弄壞了,天天就是正常吃飯。”

白秀蘭急得不行,看著旁邊紅油漆大櫃,都生出歪心思,要不要趁著著劉翠紅不註意,偷五十塊錢?

“你給吃多少冰糕,能把個娃娃吃壞?”

“那賣冰糕的老來,前幾天,他又改賣麻糖,還是天天來門口吆喝!我趕了幾回趕不走,還吵了幾次……他說大路朝天,又不走我們家的道。”

白秀蘭說著,都急哭了。

李秉田不在,她雖不是寡婦,卻也勝似寡婦,連個小販都欺負她。

每次小販吆喝,春陽天天鬨著要吃要喝,她哪有錢,隻能天天揍一頓兒子,揍完,她又心疼兒子,抱著春陽哭。

劉翠紅一聽,氣往腦門上衝,這是欺負到他們老李家頭上了。

劉翠紅也不忍心讓孫子受苦,轉身,從櫃裡拿出五十交給白秀蘭,輕聲說:“你彆讓雪梅知道,知道又跟我鬨,我手心手背都是肉,不能隻給春陽,不給龍龍。”

“知道了,謝謝媽。”

李雪梅招了上門女婿,生的娃娃自然也是老李家的後。

劉翠紅天天見龍龍,自然是跟龍龍更親近些,春陽這個親孫子反倒是生疏了。

春陽比龍龍大四個來月,卻是又瘦又小,像個瘦猴!偏生李秉田寵慣,逮啥給吃啥,一會冰糕,一會汽水的,把個娃娃養得特彆難侍弄,成天不省心。

劉翠紅心裡也是愧疚,不管咋說,這都是老李家的根兒。

這時,街上傳來吆喝聲:“麻糖、麻糖,好吃的小米麻糖……又甜又粘嘴的麻糖。”

白秀蘭剛要出大門,劉翠紅拉住她問:“你說天天到門上撩拔春陽的,是不是吆喝的這個?”

“對,就是這聲兒,拉得又長又響的,叫魂一樣,遠遠聽到,我雞皮疙瘩都炸起來了。”

“走,我跟你出去看看,這狗日的,大路朝天他不走,偏往這窄仄路上拐,看看他是想乾啥。”

劉翠紅順手抄了門口的抵門棍,實打實棗木棍子,胳膊粗細,過去打狼都用它。

白秀蘭走在前麵,劉翠紅抄著棍子走在後麵,遠遠,就看到那個小販推著自行車,賊頭賊腦,探著脖子朝著白秀蘭院裡吆喝,那聲音,也像是會拐彎似的,外麵聽著不很響,院裡卻是清清楚楚。

“麻糖……麻糖,小米麻糖,不甜不要錢的麻糖!”

這聲音喊一聲,停一下,像打快板說書的一樣,還帶節奏。

春陽先還是蔫的,在白秀蘭懷裡捂著肚子哼哼,聽到賣麻糖的,瞬間有了精神:“媽,我要吃麻糖!”

劉翠紅提著棍子,朝著那個木箱子杵上去,邊杵邊罵:“狗日的,你是壞了良心,專門來這門上,坑我孫子,害我孫子吃壞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