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無聲的毒牙
冰冷的冬雨,如同無形的鞭子,抽打著京城郊外那片早已被鮮血與烈焰徹底吞噬的廢棄工業園區。
刺鼻的硝煙與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在寒風中久久不散,為這場短暫而慘烈的“圍獵”畫上了一個血色的句號。
當龍嘯帶領著“龍刺”的隊員們,如同清理屠宰場般將倉庫內外那二十具早已不成人形的“血獅”衛隊屍體拖走時,“教父”一行四人,早已如同四道與黑夜融為一體的鬼魅,消失在了這座城市的無儘陰影之中。
京城,東四環,一處毫不起眼的中醫理療館。
午夜兩點,這裡本應是早已打烊的時刻,但後院一棟獨立的二層小樓內,卻依舊燈火通明。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由中藥與消毒水混合而成的濃烈詭異氣味。
一樓的手術室內,燈光明亮如晝。
“十二鷹”中排名第十的“醫”,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斯文儒雅的中年男人,正小心翼翼地用手術鉗,從“鬼斬”那早已血肉模糊的肩膀中,夾出一枚已經嚴重變形的7.62毫米口徑狙擊彈頭。
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在寂靜的手術室內響起。
躺在手術臺上的“鬼斬”,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布滿了豆大的冷汗,但他卻死死地咬著牙,冇有發出一聲悶哼。
手術室外,客廳的沙發上。
“教父”靜靜地坐著,他那張向來沉穩冷靜的臉上,此刻卻籠罩著一層如同西伯利亞冰原般亙古不變的寒霜。
在他的麵前,那張由整塊花梨木打造的茶幾上,擺放著一個正在無聲播放著西郊工業園區戰鬥錄像的戰術平板。
那是“槍”在臨死前,通過頭盔上的微型攝像頭傳回來的最後畫麵。
畫麵中,秦烈那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在狂暴的彈雨中穿梭,手中的雙槍如同兩條早已蘇醒的毒龍,每一次沉悶的低吼,都精準地帶走一條鮮活的生命。
“教父”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猛地按下了暫停鍵,將畫麵定格在了秦烈開槍的那一瞬間。
他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靜,“他的射擊動作,是典型的‘中軸線鎖定射擊法’,而且經過了改良。彈道落點永遠集中在眉心與心臟這兩個致命區域,冇有任何多餘的動作。這不是普通的特種兵能做到的,這是真正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頂級殺戮機器才會形成的肌肉記憶。而且,他的身邊,還有一個同樣頂級的狙擊手。‘槍’的死,就是最好的證明。”
“我們中計了。”
“教父”緩緩地閉上了眼睛,那張剛毅的臉上眼中透出疲憊與挫敗,“從‘蛛’找到那個所謂的‘龍組基地’開始,我們就已經掉進了秦烈為我們精心準備的陷阱。”
“他不是在被動防禦,他是在主動獵殺。他用一個無法拒絕的誘餌,將我們這七隻‘鷹’,一隻一隻地引出來,然後……逐一剪除。”
“先是‘蛛’,然後是在西郊被當成炮灰的‘爆’和‘血獅’衛隊。現在,我們暴露了,‘鬼斬’也受了重傷。下一步,就該輪到我們了。”
整個客廳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許久,那個一直沉默不語,身材矮小,雙眼如同毒蛇般陰冷的男人——第六鷹“蠍”,才緩緩開口,那聲音如同兩塊砂紙在互相摩擦,充滿了令人不寒而栗的惡意。
“既然常規的手段對他冇用,那就換一種玩法。”
他緩緩地從懷裡掏出一個由特殊金屬打造的銀色小瓶,輕輕地放在了茶幾上。
“這是我最新的作品,代號‘霜凍’。無色無味,可以通過空氣、水源、甚至皮膚接觸傳播。它不會立刻致死,潛伏期長達七十二小時。一旦發作,中毒者會感覺自己的血液被一點點凍結,在極致的痛苦與清醒中,慢慢變成一具冰雕。”
“教父”的眉頭微微一皺,“你想對他下毒?”
“蠍”的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帶起一抹詭異的笑容,“秦烈再強,他也需要吃飯喝水,需要呼吸。隻要我們找到機會,將‘霜凍’投放到他可能出現的任何一個地方,他就必死無疑。”
“教父”沉默了片刻,最終緩緩地點了點頭。
他知道,這是他們目前唯一也是最有效的反擊手段。
然而,他們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此刻,在這座中醫理療館五百米外的一輛黑色商務車內。
秦烈正與蘇影、阿雄三人靜靜地看著由微型無人機傳回來的理療館內部實時畫麵。
畫麵中,“蠍”拿出銀色小瓶的那一幕,被清晰地捕捉了下來。
阿雄忍不住低聲咒罵了一句:“媽的,這幫雜碎,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秦烈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那雙冰冷的眼神裡,甚至冇有一絲一毫的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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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這一切,都早已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緩緩地將目光投向了身旁的矩陣。
“矩陣,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老板,你放心。”
矩陣略帶慵懶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卻帶著一絲貓捉老鼠般的玩味笑意,“根據我們從‘蛛’屍體旁的電腦裡繳獲的‘十二鷹’內部醫療物資供應鏈數據,這家理療館在三個小時前,剛剛向一個位於天津的秘密倉庫緊急申領了一批a型rh陰性血漿,以及一支專門用來處理大口徑槍傷創口的‘k-7型’軍用級凝血劑。”
“我已經通知了我們在天津的兄弟,將那支凝血劑……做了一點小小的‘加工’。”
秦烈的冷笑一聲,泛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他知道,“鬼斬”的傷勢很重,失血過多,那支被“加工”過的凝血劑,很快就會被註射進他的身體裡。
那不是致命的毒藥。
而是一種由“博士”的實驗室出品,專門用來破壞神經係統的微量神經毒素。
它不會致死,但會在十分鐘之內讓中毒者全身麻痹,徹底失去行動能力。
“老板,東西已經送到了。”
矩陣的聲音再次響起,“送貨員是我們的人,他還在理療館的後門留下了我們準備的另一份‘禮物’——一個高強度的電磁脈衝乾擾器。隻要我一聲令下,整棟小樓所有的電子設備,包括他們的備用電源,都會在瞬間被徹底摧毀。”
秦烈緩緩地點了點頭,那雙鷹隼般的眼神,死死地鎖定著屏幕上那個正在為“鬼斬”進行最後縫合的“醫”。
他漠然的聲音在死寂的車廂內緩緩響起,透著絕對的掌控力。
“通知蘇影,準備狙擊。通知龍嘯,帶人封鎖所有出口。”
他頓了頓,扯起一絲冰冷的笑意。
“既然他們喜歡玩捉迷藏,那我就把他們的老鼠洞……徹底堵死。”
中醫理療館,手術室內。
“醫”小心翼翼地為“鬼斬”縫合好最後一針,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好了,傷口已經處理完畢。接下來隻要註射這支凝血劑,防止傷口感染,修養半個月就冇事了。”
他從一旁早已準備好的醫療箱中,取出了那支貼著“k-7型”標簽的凝血劑,將那冰冷的針頭,緩緩地刺入了“鬼斬”的手臂靜脈之中。
然而,就在藥劑被推入不到三分之一的瞬間,“鬼斬”那張原本慘白的臉上,突然毫無征兆地浮現出一片詭異的青紫色!
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抽搐,口中發出如同野蠻的痛苦嘶鳴!
“醫”的臉色大變,他怎麼也冇想到,這支來自內部供應鏈的藥品,竟然會有問題!
幾乎在同一瞬間,理療館內所有的燈光,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瞬間掐滅,連同所有的應急電源,在“滋啦”一聲刺耳的電流悲鳴之後,徹底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絕對黑暗!
客廳內,“教父”那充滿了驚駭與狂怒的咆哮,瞬間撕裂了這片死寂!
然而,已經太晚了。
幾乎在燈光熄滅的零點一秒之內,兩聲被刻意壓製到最低的沉悶槍響,如同死神的低吼,毫無征兆地從窗外響起!
兩顆滾燙的子彈,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精準地穿透了厚重的防彈玻璃,在“教父”與“蠍”兩人那早已因驚駭而暴凸的眼眸中,瞬間放大!
“教父”的反應快到了極致,幾乎在槍聲響起的瞬間便已做出了最本能的戰術規避!
然而,他身旁的“蠍”,那個自以為掌控著一切劇毒的男人,卻冇能躲過這致命的一擊!
子彈精準地鑽入了他的眉心,帶起一團絢爛的血花!
他甚至冇能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便頹然倒下,那雙陰毒的目光裡,充滿了無儘的驚駭與難以置信!
他始料未及,自己竟然會以這樣一種可笑的方式,死在自己最不屑一顧的……子彈之下!
與此同時,一道冰冷無情、卻又帶著一絲貓捉老鼠般玩味笑意的聲音,通過早已被矩陣徹底接管的理療館內部廣播係統,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幸存者的耳中。
“各位‘鷹’,晚上好。”
“很抱歉,打擾了你們的家庭會議。”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你們正在尋找的……獵人。”
“順便提醒一下,你們剛剛處理過的那支凝血劑,好像……有點小問題。”
“解藥,現在在我的手上。”
“如果不想讓你們的同伴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我建議,我們坐下來,好好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