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火燒叢林
秦烈左臂的傷口處,紫黑色的血液已經停止了流淌。
這不是好兆頭,這意味著毒素已經隨著血液循環,瘋狂地湧向心臟和中樞神經。
強烈的麻痹感如同無數根冰冷的鋼針,順著神經末梢不斷向上攀爬。
他的視線邊緣開始出現輕微的重影,耳邊的風聲也變得有些遙遠。
美洲豹雖然被砸斷了三根肋骨,但他畢竟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第六使徒。
借著秦烈毒發這一瞬間的停頓,美洲豹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強忍著肺葉被骨茬刺破的劇痛,雙手猛地抓起一大把腥臭的淤泥,狠狠砸向秦烈的麵門。
秦烈偏頭躲避。
就在這零點幾秒的空隙,美洲豹手腳並用,如同受驚的猿猴,順著一根粗大的氣根,以一種極其扭曲但迅捷的姿態,竄入了上方那遮天蔽日的紅樹林樹冠之中。
樹冠內光線極暗,枝葉繁茂。
美洲豹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息著,鮮血順著他的嘴角不斷滴落。
他死死盯著下方。
他知道自己現在這副重傷之軀,如果在平地上繼續和秦烈肉搏,必死無疑。
但他不需要贏,他隻需要等。
“兩分鐘……”美洲豹在心裡惡毒地倒數著,“隻要兩分鐘,毒素就會讓你的心臟徹底停止跳動。”
他像一條潛伏在黑暗中的毒蛇,握緊了波伊刀,準備在秦烈倒下的那一刻,下去割下他的頭顱。
秦烈冇有抬頭去搜尋美洲豹的位置。
在這種視線受阻的樹冠層裡找一個頂尖的叢林殺手,無疑是浪費時間。
而他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左半邊身體的知覺正在快速流失,心臟的跳動變得沉重而遲緩。
秦烈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保持絕對的冷靜。
他那雙深淵般的眼眸,快速掃過周圍的環境。
這裡是一片死水潭,經年累月的落葉和動物屍體在淤泥底部腐爛發酵。
水麵上不斷有渾濁的氣泡“咕嚕咕嚕”地冒出,在空氣中炸裂,散發出一股極其刺鼻、類似於臭雞蛋的惡臭。
那是高濃度天然沼氣的味道。
在這片幾乎密不透風的紅樹林底層,沼氣因為空氣流通不暢,已經積聚到了一個極其危險的臨界點。
秦烈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將三棱刺插回刀鞘,右手從戰術口袋裡摸出了一發表麵塗著紅色標記的9毫米曳光彈。
他單手退出m1911手槍的彈匣,用拇指將這發曳光彈壓入彈匣最頂端,隨後“哢噠”一聲重新推入槍膛。
接下來,就是引蛇出洞。
秦烈故意放鬆了身體的緊繃感,腳步開始變得踉蹌。
他踩斷了地上的枯枝,在寂靜的林間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甚至冇有刻意隱藏自己的行蹤,而是像一個喝醉了酒的人,跌跌撞撞地向著沼澤邊緣走去。
秦烈故意發出一聲壓抑的痛苦喘息,身體猛地一晃,單膝跪倒在泥水裡。
他用右手死死撐著地麵,左臂無力地垂在身側,腦袋低垂,仿佛已經到了強弩之末。
美洲豹看著下方秦烈那搖搖欲墜的身影,眼中的貪婪與嗜血瞬間壓過了肋骨斷裂的劇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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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看時間,剛好過去了一分半鐘。
美洲豹很清楚這種混合毒素的威力,一旦出現肢體無力和跪地,就說明神經係統已經全麵崩潰。
對方現在連舉起刀的力氣都冇有了。
第六使徒的驕傲,讓他不甘心就這麼看著秦烈毒發身亡。
他要親手把那把波伊刀,插進這個毀了他一切的東方男人的心臟。
美洲豹雙腿在粗大的樹乾上猛地一蹬。
他如同一隻從天而降的黑色猛禽,借著下墜的恐怖重力,從十米高的樹冠上悍然撲下。
手中的波伊刀在微光下劃出一道致命的幽綠弧線,直指秦烈的後心。
風聲呼嘯,殺機蓋頂。
就在美洲豹距離秦烈還有不到三米,以為自己即將得手的千分之一秒。
一直跪在泥水裡、看似奄奄一息的秦烈,猛地抬起了頭。
那雙深淵般的眼眸中,哪裡有半分毒發的渙散,隻有獵人看著獵物踏入陷阱時的極度冰冷與嘲弄。
秦烈身體向後一仰,避開了美洲豹這必殺的撲擊路線。
同時,他的右手如閃電般抬起。
黑洞洞的槍口並冇有對準半空中的美洲豹,而是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指向了美洲豹正下方那片氣泡翻滾的腐爛沼澤。
清脆的槍聲在紅樹林中回蕩。
那發塗有紅色標記的曳光彈,拖著一道極其明亮、溫度高達上千度的尾焰,狠狠射入了沼澤的淤泥之中。
曳光彈內部的燃燒劑在接觸到高濃度沼氣的瞬間,引發了災難性的化學反應。
一聲足以震碎耳膜的驚天巨響在紅樹林底部轟然炸裂。
這不是普通炸藥的爆破,而是整片區域積聚了數年的天然沼氣被瞬間點燃。
一團刺眼的橘紅色火球拔地而起。
緊接著,衝天的火柱如同火山噴發一般,帶著狂暴的衝擊波和足以融化鋼鐵的高溫,從泥潭深處咆哮而出。
大自然的力量,在這一刻被秦烈的絕頂戰術徹底引爆。
半空中的美洲豹根本無處借力,他甚至連驚呼都來不及發出,整個人便直接迎頭撞上了那道拔地而起的衝天火柱。
狂暴的火焰瞬間吞噬了他。
他身上那件戰術重甲在幾千度的高溫下迅速變形,頭發和皮膚在零點幾秒內被燒焦。
極其淒厲、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聲從火柱中傳出。
那是人類在承受極致痛苦時發出的非人嘶吼。
美洲豹像一個燃燒的火球,在半空中劇烈地掙紮了一下,隨後重重地跌落在沸騰的泥沼邊緣。
大火借著沼氣和周圍腐爛的植被,開始在紅樹林中瘋狂蔓延。
滾滾濃煙升騰而起,將這片原本黑暗的叢林照得亮如白晝。
秦烈在開槍的瞬間就已經借著反作用力向後翻滾,退出了爆炸的核心區域。
他靠在一棵冇有起火的古樹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左臂的麻木感已經蔓延到了肩膀,他的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
但他依然強撐著站直了身體,冷冷地看著前方那片火海。
大火封死了四周的退路,衝天的火光將秦烈冷峻的臉龐映照得如同修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