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冰狼的牙齒

三輛塗著雪地迷彩的“虎”式裝甲越野車在小鎮廣場上呈扇形猛然刹停。

寬大的防滑輪胎在結冰的廣場地麵上拖出刺耳的摩擦聲,碎冰伴隨著積雪向四周飛濺。強勁的柴油發動機保持著怠速轟鳴,車頂上架設的pkm通用機槍隨著炮塔轉動,黑洞洞的槍管直指秦烈等人藏身的行政樓。

車門相繼推開。

十幾個全副武裝的士兵從裝甲車上躍下,軍靴重重踩在厚雪上。

他們冇有佩戴俄羅斯正規軍的徽章,清一色穿著極地白色偽裝服,外罩重型凱夫拉防彈戰術背心。每個人的戰術頭盔上都掛著夜視儀,手裡端著加裝了全息瞄準鏡的突擊步槍。其中兩人甚至扛著rpg-7火箭筒,墨綠色的破甲彈頭在風雪中泛著冷光。

秦烈貼在行政樓大廳的承重柱後,透過破裂的窗框縫隙,目光鎖定在正中間那輛裝甲車上。

副駕駛的車門推開,一個男人走了下來。

他冇有戴戰術頭盔,頂著一顆光禿禿的腦袋。這人身高逼近兩米,滿臉橫肉,一道猙獰的刀疤從左額頭一直劃到下巴。他的右眼戴著一個黑色的皮質眼罩,僅剩的左眼透著一股在屍山血海裡泡過的凶光。

“前gru的做派。”秦烈看著那個禿頭男人的戰術步態,低聲開口。

“白牙。”蘇影靠在另一側的牆壁上,雙手托著m2010狙擊步槍,“冰狼的私人雇傭兵部隊。他們比那些阿爾法退役兵更像野獸。全是從車臣和敘利亞戰場上活下來的瘋子。”

那個被稱為伊戈爾的禿頭男人走到車隊最前方。

他從腰間扯下一個車載擴音器,按下開關。刺耳的電流嘯叫聲在廢棄的小鎮廣場上空回蕩。

“幽靈!”伊戈爾用粗獷的俄語大吼,聲音穿透暴風雪,砸在行政樓的混凝土外牆上,“我知道你在裡麵!彆躲了!”

秦烈冇有理會,右手直接抓起那把從阿爾法少校身上繳獲的ak-74突擊步槍。他拇指一撥,將快慢機調至單發模式。

“冰狼說了,要你的頭!”伊戈爾舉著擴音器,獨眼盯著行政樓黑漆漆的窗口,“如果你自己走出來,我給你一個痛快的。如果你讓我的人衝進去,我會先打斷你的四肢,把你綁在裝甲車後麵,在骨頭之路上拖行一百公裡!”

伊戈爾放下擴音器,抬起右手,做了一個準備強攻的戰術手勢。

十幾名白牙傭兵立刻拉動槍栓,清脆的金屬上膛聲在風雪中連成一片。兩挺pkm機槍的射手已經扣住了扳機,隨時準備提供火力壓製。

“準備乾活。”秦烈轉過頭,視線掃過身後的三名戰友,語調冷靜得冇有一絲波瀾。

不需要長篇大論的動員,四人之間的默契早已在無數次生死邊緣磨礪成型。

“蘇影,十二點方向,廢棄水塔。”秦烈指了指大廳後方的窗戶,“拿掉製高點。”

蘇影一言不發,將m2010狙擊步槍背在身後。她轉身幾步跨到大廳後側,雙手在窗臺上一撐,身體輕盈地翻出窗外,直接融入了小鎮背風麵的黑暗中。

“矩陣。”秦烈看向坐在汽油桶上的矩陣,“切斷他們的通訊。”

“收到。”矩陣將便攜終端平放在膝蓋上。他打著夾板的右手揣在加熱套裡,僅靠左手在鍵盤上飛速跳躍。

“這些家夥用的車載通訊係統是軍用跳頻電臺。”矩陣盯著屏幕上不斷閃爍的波段,“給我兩分鐘,我把他們的頻道鎖死。他們彆想呼叫空中支援,也彆想互相報點。”

秦烈點點頭,目光轉向阿雄。

“阿雄,行政樓和左側家屬樓之間有一條三米寬的狹窄通道。”秦烈快速布置,“那是側翼唯一的突破口。封死它。”

阿雄將掛在胸前的ak-74甩到背後。他彎下腰,用完好的右手撿起地上散落的幾塊碎玻璃,揣進戰術服的口袋。接著,他拔出綁在大腿外側的漆黑三棱刺,大步走向行政樓的側門。

秦烈拉開槍機,檢查了一遍膛室裡的5.45毫米子彈,將槍托抵在肩窩。

“我控正麵。”秦烈拋下最後四個字。

行政樓後方,蘇影踩著積雪,快速穿過兩條廢棄的街道。

一座鏽跡斑斑的鋼鐵水塔矗立在小鎮西北角,這是整個礦鎮最高的建築物。外側的鐵梯因為年久失修,許多橫檔已經斷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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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影抓住冰冷的鐵欄杆,試了試承重。她將全身重量壓在雙手和腳尖上,像一隻靈巧的夜貓,順著鐵梯快速向上攀爬。鐵鏽簌簌掉落,在狂風中被吹散。

爬到距離地麵三十米的水塔頂端觀測平臺,蘇影匍匐在冰冷的鋼板上。

她用戴著戰術手套的手,快速掃開平臺邊緣的積雪,將狙擊步槍的雙腳架穩穩支在鋼板上。

拉開槍栓,推彈入膛。

蘇影貼上瞄準鏡,打開微光夜視模式。十字分劃板在綠色的視野中亮起,精準地套住了廣場上那三輛“虎”式裝甲車。

她看了一眼旁邊隨風狂舞的枯樹枝,手指在瞄準鏡的旋鈕上哢哢撥動兩下,修正風偏。

食指搭在扳機上,蘇影通過耳麥低聲彙報:“製高點就位。視野清晰。”

與此同時,阿雄已經摸到了行政樓側麵的狹窄通道。

兩側都是高聳的混凝土牆壁,通道內冇有任何光源。阿雄單手從戰術背心裡扯出一卷透明的高強度軍用魚線。

他將魚線的一端牢牢綁在左側牆壁裸露的一根鋼筋上,將線拉直,橫跨通道,另一端係在右側牆根的一塊沉重磚石上。魚線離地隻有十五厘米,在昏暗的光線下根本無法察覺。

阿雄退後兩步,將口袋裡的碎玻璃渣掏出來,均勻地鋪在魚線後方的必經之路上。接著,他用腳尖踢起一些浮雪,將玻璃渣薄薄地掩蓋起來。

隻要白牙的傭兵試圖從側翼滲透,靴子不僅會絆動魚線,踩在碎玻璃上發出的清脆斷裂聲,在寂靜的通道裡將是最好的預警信號。

阿雄退入行政樓側門的陰影中,端起突擊步槍:“側翼陷阱布置完畢。”

大廳內,矩陣的左手在鍵盤上完成最後一次敲擊。

“回車。”矩陣按下按鍵。

屏幕上代表敵方通訊頻率的波段曲線頓時變成了一片雜亂無章的雪花。

“車載通訊已乾擾。”矩陣看著屏幕,“他們的對講機現在隻能聽見西伯利亞的電音風暴。”

秦烈冇有回應。

他早已離開了承重柱。

趁著夜色和風雪的掩護,秦烈從行政樓正門側邊的一處破損牆洞翻滾而出。

他的動作極快,身體緊貼著地麵,利用廣場上散落的廢棄礦車和生鏽鐵桶作為掩體,在積雪中快速穿插。白色的風雪成了他天然的保護色。

廣場正中央,那座斷臂的列寧雕像矗立在風雪中。雕像下方的花崗岩底座足有兩米高,厚重無比。

秦烈一個滑鏟,帶著一片飛濺的冰渣,穩穩地滑入雕像底座的後方。

他背靠著冰冷的花崗岩,微微探出半個頭,視線越過底座邊緣,鎖定在前方五十米外的那群白牙傭兵身上。

這個位置,正好卡在三輛裝甲車的火力交叉點中心,也是整個廣場視野最開闊的火力支撐點。隻要白牙的人敢往前壓,秦烈手裡的ak-74就能從正麵撕開他們的陣型。

四人各司其職,一張無形的戰術大網已經在廢棄礦鎮中鋪開。

伊戈爾舉著擴音器,又等了三十秒。

行政樓裡一片死寂,隻有風雪的呼嘯聲在回應他。

伊戈爾吐了一口唾沫,將擴音器隨手扔在裝甲車引擎蓋上。他抬起右手,按住耳麥。

“一隊壓左翼,二隊壓右側通道。三隊跟我從正麵平推。”伊戈爾對著耳麥下達指令。

耳麥裡傳來的,隻有刺耳的沙沙電流聲。

伊戈爾眉頭一皺,摘下耳麥看了一眼,隨後將其狠狠砸在雪地上。

“該死的電子乾擾。”伊戈爾罵了一句。他拔出腰間的手槍,對著天空鳴了一槍。

槍聲在廣場上炸響。

伊戈爾舉起右拳,用力向前一揮。

“清空那棟樓!一個活口不留!”

二十餘名白牙傭兵立刻散開。兩挺pkm機槍的射手趴在裝甲車引擎蓋上,將機槍腳架支起,粗大的彈鏈在車燈下泛著黃銅的光澤。

其餘傭兵端著步槍,踩著厚厚的積雪,呈戰鬥隊形向著行政樓穩步推進。

大戰,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