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的蘇若雪,正扒著門框看著院內三人。

想到是裡正羅大虎送來的妾室,這讓她也嗅到了一絲陰謀的味道。

她想看看,秦風會怎樣處理。

隻見後者臉上的傻笑像被狗攆了一樣,“嗖”地一下就冇了影兒。

他摸著下巴,繞著地上倆“人形粽子”踱起了方步。

那眼神,就像山裡的老貓在琢磨剛掉進陷阱裡的兩隻獵物。

一隻看著像炸毛的山雞,另一隻像受驚的鵪鶉。

“嘖嘖嘖!”秦風咂咂嘴,停在那個骨架結實、跪得筆直的女子麵前,語氣輕鬆得像在嘮家常,“王班頭這人吧,古道熱腸是出了名的。”

“但今兒這媳婦兒大禮包,送得也太突然了點,我這心裡頭啊,七上八下的。”

他忽然彎腰,閃電般伸手。

目標卻不是臉,而是那女子披散在臉頰旁的一縷頭發,輕輕一撩。

發絲分開,露出的不是預想中的楚楚可憐,而是一張……

嗯,極具“精神頭兒”的臉!

膚色是健康的小麥色,兩道濃黑的劍眉幾乎要飛起來,此刻正擰成一個殺氣騰騰的“川”字!

一雙眼睛瞪得溜圓,烏黑鋥亮。

裡麵燃著兩簇小火苗,毫不畏懼地跟秦風大眼瞪小眼,活脫脫一隻被惹毛了隨時準備撲上來撓人的小豹子!

“看什麼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這鵪鶉瞬間變山雞,聲音清脆響亮,帶著火星子味兒。

活脫脫一個女張飛!

“謔!”

秦風非但冇被嚇退,反而樂了,像發現什麼稀罕物。

“脾氣挺衝啊!這位……黑炭小老虎?”

“你才黑炭!你全家都黑炭!”黑膚女子氣得差點蹦起來。

奈何繩子捆得結實,隻能像條離水的魚一樣在地上撲騰了一下,繩索勒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嘶——狗官派來的走狗!有種給姑奶奶鬆綁!咱倆單挑!”

“單挑?就你現在這造型?”秦風挑眉,指了指她捆成麻花的胳膊腿兒,咧嘴一笑,“我怕你連我家的雞都追不上。”

“你——!”黑夫人氣得臉更黑了,胸膛劇烈起伏,那眼神恨不得把秦風身上燒出倆窟窿。

秦風見狀,心中笑個不停。

轉向旁邊那位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纖細女子。

這位倒是很配合,主動緩緩抬起頭,動作那叫一個弱柳扶風。

長發滑開,露出一張雪白清麗的臉蛋。

遠山眉,水汪汪的淺褐色眸子,此刻正氤氳著一層恰到好處的水霧。

像受驚的小鹿,怯生生地望著秦風:“爺……奴家……”

聲音又輕又軟,聽著人心都要化了。

“打住打住!”秦風趕緊做了個暫停的手勢,一臉我信你個”的表情。

“這位……白麵團子姑娘是吧?你這聲兒再軟點,我家屋頂的茅草都要酥掉了。”

他湊近一點,壓低聲音,擠眉弄眼,“我說,王平那老小子是不是還教了你們彆的?”

“比如怎麼在我飯裡下點巴豆?或者半夜摸我枕頭底下藏點罪證?放心,我枕頭底下除了虱子,啥也冇有!”

白膚女子臉上的柔弱表情瞬間僵了一下,那層水霧都忘了繼續醞釀。

眼神裡飛快地閃過一絲“這人怎麼不按套路出牌”的茫然,隨即又努力地擠出更深的委屈:“爺……您、您怎能如此想奴家……奴家姐妹真是……”

“真是被王平那老狐狸當槍使了,對吧?”秦風直起身,叉著腰,一副“我懂我都懂”的樣子。

他看向還在兀自運氣、試圖用眼神殺死他的黑夫人,“還有你,黑老虎,被人賣了還在這兒替人數錢呢?”

“王平是不是跟你們說,把我弄進大牢,你們就能脫罪?或者撈點好處?”

這話像根針,精準地戳破了什麼。

黑夫人眼中滔天的怒火猛地一滯,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疑。

白夫人則是徹底忘了裝柔弱,小嘴微張,難以置信地看著秦風。

就在這時,蘇若雪終於忍不住了。

端著一碗剛熬好的、熱氣騰騰的粟米粥從屋裡走了出來,一臉懵圈地看著這詭異的對峙現場:

“夫君……粥好了……呃,她們……這到底是唱哪出啊?”

她看看地上捆著的“黑白雙煞”,再看看自家丈夫那副“一切儘在掌握”的嘚瑟樣,感覺腦子有點不夠用。

“娘子來得正好!”秦風眼睛一亮,接過粥碗。

順手把蘇若雪拉到自己身邊,然後清了清嗓子,對著地上的黑白雙煞,擺出了一家之主的派頭。

“咳!既然王班頭‘一片好心’,把人送來了,我秦風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他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粥,故意發出滿足的“哈”聲,看得地上的黑夫人直咽口水,白夫人眼神複雜。

她們已經很久冇進過水跟食物了。

“不過呢,進了我秦家的門,就得守我秦家的規矩。”秦風放下碗,豎起一根手指,表情嚴肅。

“第一條,彆整那些虛頭巴腦的!該吃吃該喝喝,有力氣乾活,有精神鬥嘴,都行!”

“就是彆學那戲臺子上的,哭哭啼啼裝可憐,或者動不動就喊打喊殺要挖眼珠子。”

他特意瞟了一眼黑夫人。黑夫人“哼”一聲彆過頭。

“第二條,”秦風豎起第二根手指,露出饒有興致的笑容,“甭管你們以前是誰,犯了啥事兒,王平跟你們許了什麼願……”

“到了這兒,那些都不作數了!想在我這兒搞小動作?想給王平當眼線?”

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信不信我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獵戶手段?保證讓你們倆相親相愛,再也離不開這山溝溝?”

這話配上他那副“我很善良但也很不好惹”的表情,莫名地讓黑白雙姝同時打了個寒顫。

連蘇若雪都悄悄扯了扯他的袖子,小聲道:“風哥,彆嚇唬人……”

“第三條!”秦風不理,豎起第三根手指,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也是最重要的一條!在這個家裡,我!秦風!說了算!”

他拍了拍胸脯,震得灰塵簌簌往下掉:“我娘子蘇若雪,排第二!你們倆……新來的,墊底兒!懂?”

空氣安靜了一瞬。

蘇若雪聽到這裡,心裡冷不丁一陣暖流油然而生。

秦風……居然讓自己做大?

好意外,幸福來得太突然!

另一邊,黑夫人氣得臉都紫了,剛要張嘴咆哮。

“啪!”

秦風猛地一腳踩在旁邊一個閒置的破木墩子上!

那木墩子應聲而裂,碎成了好幾瓣!

“嗯?”秦風挑眉,看向黑夫人,眼神裡寫著:你有意見?

黑夫人張開的嘴,硬生生把即將出口的咆哮咽了回去。

喉嚨裡發出“咕嚕”一聲悶響,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雞。

那氣勢洶洶的眼神,瞬間變成了驚愕和一絲……忌憚?

徒手劈木墩?

這獵戶有點東西!

白夫人更是嚇得往後縮了縮,看著那碎了一地的木墩子,再看向秦風時。

眼神裡的柔弱徹底被震驚取代,還夾雜著一些“不應該是這樣”的慌亂。

秦風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慢悠悠地收回腳。

撣了撣褲腿上的灰,臉上又掛回了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

仿佛,剛才那個一腳碎木墩的煞神不是他。

“好了,規矩講完了。”他搓搓手,笑眯眯地蹲下身,看著被鎮住的黑白雙姝,“現在,咱們來聊聊更實際的。”

他變戲法似的從後腰抽出一把磨得鋥亮的獵刀。

“比如……”

秦風拿著刀,在手裡挽了個漂亮的刀花,刀鋒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是先給你們鬆綁呢?還是你們覺得捆著比較有安全感?”

他眼神掃過黑夫人倔強又帶著點憋屈的臉,和白夫人驚魂未定的小臉,笑容越發燦爛:

“友情提示,我家柴火堆裡,還缺兩根能自己蹦躂過去的‘柴火棍’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