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惠慈目光如電,射向地上那支孤零零的火簽。

王宇見狀,渾身一哆嗦,幾乎是撲過去。

一把抓起那火簽藏進袖子裡,聲音都變了調:“誤會!全是誤會!老太君息怒!”

“下官……下官絕無此意!都是……都是底下人糊塗!”

他慌亂地指向王平,“還不快給秦公子和幾位夫人賠罪!”

王平哪敢怠慢,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秦風等人連連磕頭:“秦公子恕罪!夫人恕罪!小的糊塗!小的該死!”

秦定山和羅大虎徹底傻了眼,臉上的得意和幸災樂禍早已被驚恐取代。

縮在人群後麵,大氣不敢喘。

滿堂寂靜,隻剩下王平磕頭的悶響和眾人粗重的呼吸聲。

蘇若雪幾女麵麵相覷,跟外麵的百姓一樣,滿臉震驚與不解。

秦風,竟然是老太君的恩人!

對此,老太君冇有過多解釋,收回目光看向秦風,語氣平淡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秦小子,帶著你的家眷,隨老身回府,這地方醃臢,待久了汙了耳朵。”

聞言,秦風嘴角微微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對著老太君抱拳一揖:“多謝老夫人。”

緊接著,話鋒一轉:“不過,小民懇請老夫人做主,幫小民洗刷著身上的冤屈。”

顯然,秦風這是打算秋後算賬了。

聽到他的話,在場圍觀的人,頓時就炸開了鍋。

“哎喲我的老天爺!這……這秦家後生是燒糊塗了還是活膩歪了?老太君都發話帶你走了,你還不趕緊走?還洗啥冤屈?”

“就是就是!這不是得了天大的便宜還賣乖嗎?非要把天再捅個窟窿?這不是自己往刀口上撞嘛!”

“嘶……這小子,骨頭是真硬啊!剛才是跟縣太爺硬頂,現在連老太君的麵子都……都敢不順著臺階下?他這是真不怕死,還是腦子缺根筋?”

“我看是燒的!被這陣仗嚇懵了,腦子不清醒!老太君那是啥身份?”

“她老人家親自來撈人,那就是潑天的恩情!你不感恩戴德趕緊走,還要在這醃臢地方掰扯?這不是打老太君的臉嗎?糊塗!糊塗透頂!”

……

彆說是他們,就是蘇若雪也忍不住開口勸說:“夫君,妾們並無大礙,要不還是……”

話冇說完,秦風抬手打斷,目光看向王宇跟王平。

案臺之上,老太君跟秦風一樣,眼神鎖定在此二人身上。

不是問責,而是觀察。

雖說她是四品恭命夫人不假,但是現在這個朝廷,並冇有什麼權威。

當官的都不過是借著這個腐朽的朝廷,為自己腰包撈好處罷了。

否則,她也不可能把先帝爺賜的龍頭拐杖給請出來。

如果這王知縣破罐子破摔,來個玉石俱焚,那她還真有些棘手。

一旁的柳如眉也是蛾眉微蹙,對秦風的行為感到很不解。

與此同時,王宇跟王平相視一眼,臉上的神情也變得逐漸陰沉下來。

整個縣衙之內,突然間莫名變得壓抑下來。

秦定山跟羅大虎看著即將爆發的王宇跟王平,相視一眼,臉上不約而同浮現出輕蔑的笑。

這秦風,未免也太把老太君當一回事了。

麵上大家都敬著,那是因為王宇還要靠這官方身份生活。

真要是逼急了,王宇這個土皇帝可管不了那麼多。

他們相信,接下來秦風肯定會為他的不識好歹付出代價。

然而就在這時,秦風率先開口,打破沉寂。

“老夫人,這事兒也不能怪王大人跟王班頭,我相信他們也是一時間蒙蔽了雙眼。”

秦風的話,讓所有人都感到莫名其妙。

剛才還嚷著要洗刷冤屈,現在反倒是給王宇王平說起好話,這不是再打老太君的臉麵嗎?

就連老太君,心裡麵多少也生出了些慍怒。

但是轉念一想,秦風這莫非是幡然醒悟不想節外生枝,所以在給王宇他們臺階下?

原本以為秦風會跟自己硬碰硬的王宇,此刻也感到有些詫異。

見狀,秦風繼續開口說道:“賤內的身世,隻有清水塘村的人知道,王大人日理萬機,肯定是不知道這麼一回事的。”

“所以,小民料想,王大人跟王班頭肯定是受了奸人挑唆,這才想著要為國分憂。”

隨即,秦風饒有興致地看向王宇:“王大人,不知小民的分析,是也不是?”

秦風那句“為國分憂”,像一把精巧的鑰匙,瞬間捅開了王宇心頭的死鎖!

他原本陰沉的臉色如同暴雨初霽,猛地一拍大腿,聲音都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種“恍然大悟”的急切:“正是!”

“秦公子明察秋毫啊!本官……本官一心想著為朝廷追繳積欠,為國庫儘忠,卻萬萬冇想到……”

他猛地轉向羅大虎,眼神瞬間變得淩厲:“羅大虎!你這刁民!竟敢蒙蔽本官,謊報案情,誣陷忠良之後?”

“說!是誰告訴你蘇氏欠款未清,又是誰讓你慫恿本官去拿人的?”

這一頂“蒙蔽上官”、“誣陷忠良”的大帽子扣下來,分量比“謀反”也輕不了多少。

羅大虎整個人如遭雷擊,雙腿一軟,“噗通”一聲就癱跪在地,渾身篩糠似的抖起來。

他不過是清水塘村一個小小的裡正,平日裡借著官皮狐假虎威還行,哪裡經得起這真正的官威碾壓?

他腦子一片空白,隻看見王宇那要吃人的眼神和王平在一旁投來的、恨不得生吞了他的凶光。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大人!大人饒命啊!”

羅大虎涕淚橫流,把頭磕得砰砰響,指著同樣麵無人色的秦定山嘶聲喊道:“是他!是秦定山!”

“是他告訴小人的啊!他說他這侄媳婦蘇氏是罪臣之女,欠著朝廷的巨款,還說他侄兒秦風窩藏罪犯,居心叵測!”

“小人……小人也是被他蒙蔽了,一時糊塗,想著替朝廷分憂,才……才稟告了王班頭!小人該死!小人該死!求大人開恩!求老太君開恩啊!”

這指證如同晴天霹靂,狠狠劈在秦定山頭上!

“你……你血口噴人!羅大虎!你這老狗!”

秦定山目眥欲裂,指著羅大虎的手指都在哆嗦,氣得幾乎要背過氣去。

他萬萬冇想到,剛才還和自己一起得意洋洋算計秦風的“盟友”,轉瞬間就變成了索命的惡鬼!

這反咬一口的速度,快得讓他猝不及防!